如意不如意

 山路虽崎岖,好在一路有着山景欣赏,赶路的途中虽说寂寥,却也舒心,不知不觉就一天过去,陆飞在夜间便依然攀上树干休息。

 此后数日,大致都如此赶路。

 可他却不得知,在这一夜的夜幕降临之际,如意村已真正的在烈火下成为了一片飞灰,村中所有的人都没有幸免于难。往昔黄昏下炊烟袅袅的烟火气也不再升起,充斥在夜晚偶尔传出的平凡温馨的欢笑声以及犬吠之声也没有了。

 死寂!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此刻,在这离化作废墟的如意村不远处的一条大道上,只见一头驴得得前行,这头驴看起来有些奇怪,身躯虽干瘦却仿佛充斥着一股神奇的力量,从那奔腾间强有力的蹄声便能得知。这头驴最显眼的是一身红毛,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四蹄雪白,强劲的踏在地面,最为尤其的是那张驴脸,比别的驴至少长一半,让人怪异的是那张驴嘴下面居然有着几屡如人一般的胡须。

 这头怪异的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向前徐徐走着。在那驴背之上,侧卧着一人,那人身着天蓝道袍,白须白发,一头白发绾起,容颜虽老却红润生滋,颧骨突出,自有凌然生威之气,背负长剑,剑穗迎风而扬,更显得道骨仙风。

 突然,那道人猛的睁开双眼,在夜幕下目中精芒一闪,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摸下一缕烟灰,目光看着这缕烟灰,那道人神色凝重,皱了皱眉,沉声道:“死气,好浓重的死气!”

 “老匹夫,你又在发什么神经。”随着那道人话音落下,蓦然一道如布匹撕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的声音响起,可四周除了这一道人一驴外再无他人他物,但若仔细去观察,便能发觉那声音传出之时,那驴嘴融动了几下,似乎这声音是这头驴发出的……

 那道人抬起头来目露精光,盯着夜幕下的天际,神色凝重道:“你看空中。”

 声音落下,那头驴抬起脖颈,一张长长的驴脸面向虚空,突然裂了裂驴嘴,那如布匹撕裂的声音再度传出:“妈的,哪来这么浓重的死气,这得死多少人啊,造孽啊!”

 那道人身躯一动,飘身掠向空中,在虚空凝视一番,重新落回驴背,说道:“走,死气来自前方不远处。”

 那头驴听了话后,嗷唠一嗓子驴叫,四只白蹄奔踏间竟是离地而起,踏着虚空化作一道流光奔去。

 不多时间,一人一驴便已来到了如今残墟一片、孤冷沉寂的如意村前。

 那道人凌立于如意村上空,看着眼前颓垣败瓦死灰弥漫的村落,神色间充满了凝重,目光一一扫过整个村落,又见那入眼之处无不尸横遍地,死状凄然的老弱妇孺,双目中立时充满了冷意。

 他能看的出来,这只是一个平凡的村落,只是一群朴素的村民,何以会落得屠村的下场?

 又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如此的嗜血残杀,做出这逆天之举!

 道人不自禁冷哼一声,双目如电,冷光爆射,显然,内心愤怒之极。

 “妈的,真够残忍,直接屠村,别让‘神啸’爷爷逮住了,非得把这丧尽天良的家伙们踏成肉酱,让他们尝一尝爷爷的‘飞云天踏’。”这时那头驴已经绕着破败不堪的如意村转了一圈,凌空驰向那道人的同时也在愤怒咧着驴嘴的谩骂着,显然内心也充满了愤怒。

 那头驴临至道人身侧,咧着驴嘴嗷唠着嗓子道:“真够狠的,全村尽屠,二百一十八具尸身。”

 道人闻言,虽未言语,但目中的冷光更甚。

 只听那头驴继续言道:“那边村口酒馆中有斗法痕迹,有一具魔道尸身。”

 “嗯?”道人听罢,一声轻咦,轻声道:“去看看。”

 说着道人就对着如意村口酒馆凌空掠去。

 此时的酒馆,早已化作废墟一片,就在这断壁残垣中,陆无为的尸身静静横躺其中。那道人和那头驴站在尸身之前,道人目光炯炯,打量着眼前这具尸身,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了陆无为身负阴煞魔气,却属魔教中人,又环顾四周,也察觉此处曾有斗法痕迹。

 道人沉声道:“虽是魔教中人,但这村落众人却非其荼毒。”

 他说着转目扫视夜幕下的死寂村落,接着道:“整个村落唯有此处存在斗法痕迹,他处却均无,这地面有马匹践踏痕迹,屋舍均被大火焚尽,所有人无一不是被利刃封喉!如此看来,倒像是斗法在前,屠杀在后,颇有世俗匪徒痕迹。”

 那头驴嘶生道:“你想怎么做?”

 道人沉声道:“吾道讲究道法自然,顺应世间万物万事自有轮回定数之理,可如此凶残血腥荼毒行径,实为逆夺天理,若未曾碰到姑且不说,既然碰到,如置之不理,有违我之道心!”

 道人说完,突的身形一纵,凌渡虚空,闭目凝神,良久霍的睁开眼睛,目露奇芒之色,直射远处一座山峦,那方位,正是盘龙山所在之处。

 道人神色肃然道:“神啸,随我葬了这些亡魂。”

 那头驴闻声一言不发,身躯一动,迅疾无比,化作一道光影掠去,四只白蹄在夜幕之下格外醒目,此刻更是隐隐萦绕着一层耀目神光,愈发夺目。它疾驰一阵,凌空踏去,四只白蹄光芒大作,落蹄之处,“轰隆”一声轰鸣,霎时间烟尘四起,留下四座坑来,只见每坑之中已有一具尸身,尸身不受践踏力道影响,完好无损。灵兽神啸身躯不停,依然疾驰而去,如法炮制,不消片刻,如意村所在处已有一百二十七处墓坑,每坑中各有一具尸体,唯有一具尸身落在外面,那就是陆无为的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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