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

 摆出一副那么可怜的样子做什么?又没欺负他。

 Q一反往常,应下这桩差事:“把人带过来吧。”

 巴士被改装成房车,通道很小,仅容一人经过。一路上虞荷心情忐忑不安,看到Q拿出一堆冰冷的器械后达到顶峰。

 Jack把虞荷放在升降手术台上,刺眼的白灯遽然照亮这一小方天地。

 冰冷的台面混合消毒水的气息,虞荷怕得抖成筛糠,漂亮的眼睛浮出水雾,睁得很大,拼尽全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也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怜。

 Jack半蹲在侧边,恣意放肆的眉眼带有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专注,在如此强烈而又直接的白光照射下,竟丝毫没有折损他的美貌。

 骨相立体,皮相绝佳,不论身段还是比例,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另一边的Q在缓慢带着橡胶手套,冷白的光照在他修长的指节上,斜望来的目光冷淡而又漠然,不带一丝情感。

 见Q朝自己走来,虞荷还是没忍住掉出了眼泪。

 但他又觉得丢人,跪坐在手术台上,像小白鼠一样接受两个人肆无忌惮的注视,小手胡乱搓着泪水,泪珠却源源不断地涌出,怎么都擦不干净。

 反倒把这张小脸弄得潮红一片,配上时不时从鼻腔溢出的哭声,只叫人心烦意乱。

 泪水浇在半透明的橡胶手套上,虞荷的下巴被挑起,眼睫颤得一塌糊涂,Q敛眸看他,很奇怪地问:“哭什么?”

 虞荷不敢说话。

 逼仄的空间挤着两个高大的成年男人,虽外貌英俊可行为举止怪异,是个人都会害怕。

 橡胶的独特质感在眼角滑行,虞荷怕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只手会转移到脆弱的脖颈,再将其无情捏断。

 “得先做个体检。”

 “体检?”

 Jack皱了皱眉,颇为不赞同:“喂。他就感个冒,没必要做体检吧。还有,你摸他嘴巴干什么,还摸他牙齿?你又不是牙医。”

 “我是专业的医师,不要质疑我。”Q冷冷回应。

 Jack一脸不服地耸耸肩,却也没多说什么,Q说的也没错,术业有专攻,他确实不懂医师该如何给病人做体检。

 但他隐约觉得不对,好像不是这样的……

 这只小洋娃娃还很小,嘴巴精致玲珑,Q的拇指压在他下巴的小窝里,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显得他的嘴巴更加小巧。

 随后,Q将冰冷的器械送进口腔,压在舌面。

 在白灯的照射下,如贝壳整齐雪白的牙齿,湿红的舌头,以及不断分泌的唾液,都是那么清楚。

 空间本来就很小,Jack的手背逐渐浮起青筋,喉间不自然地动动,眼睛却没有从手术台挪开。

 “痛吗?”

 “不,唔——”

 虞荷瞬间露出难受极了的表情。

 他很想配合检查,来减轻自己的不适,而Q显然是个专业的医师,手法娴熟,并没有让他不舒服。

 只是突然换了个器械,将他冰了个正着。

 这声低叫来得突然,让人猝不及防,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倒岌岌可危的防守线。

 “我出去一下。”Jack年轻的面孔上满是不自然的红,喜欢刺激不惧任何强权的张狂少年,竟轻而易举举旗投降,选择逃避。

 Q却一把抓住了他,声线同样透着怪异的哑:“不行,你来。”

 “我来?!”Jack惊叫一声,神情荒唐极了,“你是医师我是医师?我就他妈是个偷东西的,你让我来给他做检查?”

 Q皱皱眉,忽略对方的无礼,调整好呼吸后,取过外套挡在自己的身前,语速平缓正常:“体检结束了,他很正常。你不是说他感冒了?给他量个体温而已,谈不上专不专业。”

 既然只是量体温,Q为什么不自己来?Jack狐疑的视线在Q身上上下梭巡,脑中得出一个荒唐的结论:“你不会是……”

 “不是。”Q扯了扯嘴角,“你忘了?我性.无.能。”

 也对。

 差点忘了这个,Q看起来人模人样,追求者也不少,但从未交过男女朋友,私生活很干净。

 因为他性无能。

 也许是因为自卑,所以Q极其抗拒与人交往,甚至亲密一点的接触都无法忍受。

 求学之后,Q拥有一身高超医术,也尝试过许多办法,都没有办法治愈自己。

 医者无法自医,这确实是个很绝望的事。

 将方才得出的结论挥之脑后,Jack无意戳中人家的伤心事,想要弥补,沉痛地拍拍Q的肩膀,做出虔诚的祈祷状:“兄弟,别自卑,明天会更好。”

 却怎么都无法忽略言语中幸灾乐祸的意味。

 也幸好Q大度,没有跟Jack多加计较,在对方碰到自己之前,Q闪身离开,随意嗯了一声,拿着外套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临走前,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小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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