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舒启山见得玉昀,赶忙上前来拜了拜。“您怎么下来了?可不是陪着宸王殿下么?您可放心,这儿交给臣了。”

 “……”事到如今,这人依旧一脸谄笑。只拿着刀剑的手握得紧,紧得都有些发抖了。

 玉昀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歌舞姬妾,又看了看山下赶来的官眷。行吧,能用的,便也只有这些人了。

 舒启山手中的长剑,被她一把夺了过去。“你若还知道害怕,便听我说。”

 舒启山本就发了软的膝盖顿时绷不住了,直一把跪去了地上。“诶。大公主您只管吩咐,臣一定照办。”

 陆时行带着人赶来寿安寺,尚且气息未平。人群中小娃儿绷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便将宋氏吓得一把摔在了地上。

 陆时行齿尖磨出恨意:“你慌什么?”

 宋氏的眼泪早就绷不住了。方从绿水院里出来,听闻身后的重重的脚步声,便早如惊弓之鸟。这会儿不过是一声小娃儿哭,便将紧绷的弦拨断了。

 “老、老爷。您想想办法,让北乔出去吧。今日我们都死在这儿没关系,可北乔不能啊。”

 “闭嘴。”陆时行呵斥一声,方与身后众人道,“莫听妇人胡言乱语。宸王殿下定早有所部署。”

 人群之中嘈杂顿时低了下去。此话一出,到底叫人心安定一些。只是陆时行此刻也没有底。虽已为人臣半载,可宸王的心性,他并没有把握。又怎么知道今日镇北王杀来,宸王到底知不知道,又打算如何安置他们以及家眷。

 可此下已想不得那么多,他又要吩咐福安,暂先将人安置。只是这时,一行人从高塔处赶来。为首的舒启山,腰滚脸圆,手中不大顺当地握着一把长刀。话却说得十分妥当:

 “陆左辅,我奉大公主命来。接您与诸位大人去高塔上暂歇。”

 当着众人,舒启山这话到底帮了他一把。人心稍稍安定,便见那些歌舞伎已走去与众家眷引路。

 陆时行这方问起舒启山,“宸王殿下呢?”

 “殿下在塔上,只叫我等守在塔下。”

 “……”陆时行自知道舒启山不过是个替主子们寻乐子的角色,当着众人却又不好发作,只低声问起:“殿下此行就没带多几个锦衣卫?长平侯也没派人护老侯爷周全么?”

 “这、这小臣也不知道啊。陆左辅还是先随我去见大公主吧。”

 陆时行一时也无法。随着舒启山身后走来塔下,果见公已在等着。那身红衣似血,挺拔娟丽,手中持着长剑,早已蓄势待发。

 只念起昨夜的事,陆时行还不大提的起来脸面,可此下生死当前,也并非计较的时候。他只忙上前,请了声,“公主。”

 “陆左辅来了便好。我正物色个人,不知陆左辅心中可有人选。”

 “公主想要什么人?”陆时行问。

 “身形与宸王相似,头脑灵光,身手还算不错之人。”

 陆时行暂不知公主想做什么,只是提及身手,陆时行心中便有了两个人选。“威远侯上两位公子,先后都是当朝武举人。”

 舒启山一旁听得,已去威远侯家眷之中寻人。不多时候,威远侯林家两位公子便被带来玉昀面前。

 长子林弘身形魁梧,问及用惯的兵器,原是重刀与铁锤。次子林凯则更未矫捷,善剑法,也善短兵暗器。

 眼看漫天火光已快要烧来寺中,玉昀当即一道点了二人,“便请二位公子一并随我来吧。”

 **

 山海院。

 镇北王舒长卫正立在庭中,四下兵士正在搜寻,副将庞越已来复命。

 “王爷,四处别院都只寻见落单家丁。再无其他人。这行宫四周都不见军卫,似是无人看守。”

 舒长卫此时却已觉着事有蹊跷:“且不说那三千老儿来这儿过生,凌霆川还带着三皇子同在。不说长平侯派亲军保护,竟是也没见着一个锦衣卫?”

 庞越道,“现如今看来,的确是这样。”

 舒长卫眉头紧锁。这方想起在北疆之时,他们一行精骑兵险些被狄国围困。凌霆川独自一人出马,在狄国人面前使了一出空城计。狄国忌惮是陷阱,方未敢逼近,将歼灭大周精锐骑兵的最好时机生生放过。

 妹妹将人交来他军中,本也并未想叫人活着回京。可那一场大战后,他也不得不承认,霍景年之子在战场上的确天资过人。

 只是如此想来,他只嗤笑一声:“又想在我这儿唱一出空城计么?”

 庞越忙问道,“王爷的意思是?”

 “不必理会他。翻遍整座行宫,也要将凌霆川那小儿和三皇子找出来!”

 一旁几个小兵又来回报了,“王爷,将军。找遍了山海院,也没见着宸王和三皇子。”

 庞越听得,抬眸望向远处高塔上的火光。“王爷,那便只有寿安寺了。”

 “跟我走。”舒长卫一挥手中长剑,下了军令。

 庭中兵士们顿时阵型收紧,跟着那身银甲身后,行出了山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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