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去,不去。我没劲儿了,歇会儿。”

 宋妃一时气得起了身,那些不成气候的话,当着众人却也骂不出口。还是那小内侍通晓三皇子的秉性。“奴才方还叫人在那冰橇上备了牛ru 糖,殿下若不去,那可吃不上了。”

 凌成显这方重新打起几分精神。“有牛ru 糖?”又看了看一旁母妃和宋家姊妹。“走走走,表妹。我请你吃糖。”

 宋菡唯有一福,“那我和妹妹,便随着殿下。”

 宋妃看着三人被那小内侍领走的身影,重重叹了声气。却见玉昀已上前来招呼,“宋妃娘娘可都安好?”

 “大公主客气了。”宋妃淡淡与人寒暄。却在心中暗自打量着这位皇家的嫡长女。数月不见,人是清瘦了许多了,可那双眼睛却越发像起已过世的皇后。以往还有些许俏皮,如今这般安然处世的模样,也与皇后七分相似。

 寒暄作罢,宋妃才招呼着玉昀坐下。

 内官监大太监张元生亲带着人来添炭火了。都是上好的炭核桃,不生烟,火烧得旺。即便在敞开的地方,也叫人觉着暖。

 玉昀方落座下来,便见张公公亲自来问了问,“大公主殿下的汤婆子,可也要换一换?”

 “有劳张公公。”玉昀将手里的汤婆子送了过去,这个还是方从玉檀宫里带出来的,已然有些凉了。

 见张公公亲从小内侍们手中挑了个暖的,送来面前。玉昀这才接了过来,又叫阿翡送上个元宝。“我不常回来,许久未见张公公了。这般小心意,张公公收着罢。”

 张元生忙笑着接了下来。“奴才谢大公主赏。”

 宋妃一旁暗暗打量。此时,夕阳正洒在玉昀面上,雪白的肤色被衬托得暖了起来。眉眼如画,薄唇挺鼻,便就静静坐着,也是极其美丽。

 她却不禁想起,昨夜在镜子里见到自己的鬓角生出的白发…

 只玉昀与张公公说话之间,湖面上却起了喧闹。贵女们惊呼,也有奴才们的慌乱。高台众人齐齐起身,往那边望去。却见冰面上漏了个大窟窿。

 “有人落水了!”

 玉昀定睛看了看,那水里泡着几个人,正拼命游着。方还在冰面上滑着的大冰橇,却是四周都寻不到踪影。

 “啊呀,三皇子摔倒了!”那边凌成显正行到高台下头,听得自己要去乘的冰橇落进了冰窟窿里,脚下一个踉跄,一把摔到在了地上。

 宋妃听得那边的消息,便顾不上冰面上的事儿了,忙起身叫奴才们去将三皇子扶回来。

 玉昀唯有将张公公又喊了来。

 “那边唯恐有客人落了水,还得劳烦张公公的人了。”

 张元生自忙是一拜,“奴才知道,奴才这便叫他们去救人。”

 “那湖面上不宜人多了,只选些年轻力壮的,去湖面上救人。你与他们说,若救得了人的,娘娘都有赏。其余的,分成两队。选些嗓门儿大的,将冰面上其余的客人都请回来。若不愿回来的,一会儿娘娘便要问责了。另外的人,便往御膳房去罢,煮两大桶的驱寒汤,再拿些干净的衣物被褥来。”

 张元生只忙着去办了。三皇子也已被几个内侍重新抬了回来。宋妃一时忙着查看儿子的伤势,确认无恙后,方见玉昀行来与她道。

 “娘娘方还紧着三皇弟,我便替娘娘拿了主张。还请娘娘莫怪。”

 宋妃这才恍惚想起玉昀方吩咐张元生的话。不过短短几句,便已用人唯贤,赏罚有至。再看看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即便是个儿郎,却也不及别人稳重周到。

 她唯有笑了笑,“公主是紧着大家的安危。嫔妾多谢公主还来不及。”

 她只好一边安慰自己,这也不能怪她显儿,若当年被先太上皇宠着的是显儿,便也就不同了。

 可惜,太上皇喜欢贺兰家的女儿。自己没能娶上,便叫陛下娶了贺兰氏作皇后。她的儿女,又怎能和贺兰氏的比呢?

 宋氏想着,叹息得悄无声息。却见玉昀又走去栏旁望向湖面,那双目光中几分悲悯关切。

 “娘娘可还好嘛?”这人来得悄无声息。却是恭身候着一旁了。

 “掌印来了?”她方还有些慌乱,后来又替显儿不平。眼下见到江随,才觉着有些安心起来。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她从未有过这般安心。那位从来不是她的夫君,只是她的主子,谨小慎微,才能得他一点点眷顾。

 可江随不同。他是床帷好手,也是可靠同盟。

 “杂家看来来迟了些,叫娘娘和三皇子受惊了?”

 她挂起几分笑意,“不碍事,有大公主在。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玉昀听及自己名号,方回眸过来。却见江随一双凤眸正看了过来,也未与她行及礼数,“大公主果是叫人放心的。”

 这话里干净,没有其他意思。许只是对她方替宋妃分担理事之责的一点点谢意。

 玉昀也道,“掌印过奖了。”

 便见江随弯身,从地上拾起来什么东西,送来她眼前了。“这好似是公主方佩戴在腰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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