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别担心别担心别担心。”容义安慰道,“杨姨绝对没事的!”

 方且吟靠在墙上,嘴唇一直紧抿着没松开过。她难过的时候总是这样,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透着令人恐惧的气场。

 容义刚准备继续安慰,那头门就开了,医生走了出来,“伤者局部三度烧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烧伤程度还是比较严重的,自行愈合的可能性很低,如有需要之后可以考虑一下手术植皮或是皮瓣修复。”

 说完医生便匆匆离开了,白水镇这场大火让医院一下子收治了几十名病人,他还要去看其他伤者。

 “你也听到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容义松了口气,担忧地看着方且吟道,“先去吃点东西吧,你都大半天没有吃饭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等杨姨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看到你这样子,那肯定得心疼死。”

 刚还跟个雕塑似的方且吟听到他搬出杨姨的名头,唇瓣才微微动了动,“你去吃吧,我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哎。”容义见说服不了她,只好说道,“那我去给你打包点东西,你等我一下啊。”

 容义的离去让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方且吟一动不动地站在角落,错落的光打下来,在冷风的稀释之下,没有丝毫暖意。

 倏然一道阴影落下,恰恰好在她面前。

 方且吟还是没动,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面前的人伸出手,骨节明晰修长的手心里躺着一根蛋白棒。

 方且吟这才像是找回了身体一样,微微抬脸,有气无力地低声问他:“傅青植,你过来做什么?”

 他走过来那一瞬间方且吟就认出他了。

 那股独特清冷的木质香,方且吟只在他身上闻到过。面对这句稍微有点质问的话,傅青植坦然道:“我看到这边火灾的新闻。”

 “我没事。”方且吟恹恹道,她第一次用这么不客气的语气与傅青植说话,“你可以回去了,谢谢。”

 傅青植突然曲起单膝,半蹲下来,笃定道:“你的脚受伤了。”

 方且吟微怔:语气终于有了起伏:“你怎么看出来的?”

 清早一番折腾,慌乱中她的确不小心把脚给扭伤了。但这点小伤在杨玲的事面前不值一提,她穿着长衣长裤,就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容义都没觉察到异常,傅青植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的站姿和平时不一样。”傅青植低声道:“你平时站的时候会习惯拿左脚当支撑点,略微往左斜一些,今天你用的是右脚。”

 “番茄,我给你带了点梅花糕……咦?”容义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到傅青植一愣,“你是……番茄的学长是吧?我认得你,你之前来过我家酒店。”

 傅青植颔首:“你好。”

 容义:“你好你好,呃……你是来医院看病的吗?”

 傅青植默了两秒,反倒是方且吟开口了:“他来看我。”

 容义懵逼:“啊???”

 方且吟接过梅花糕,丢下一句“等下我把钱转你”,转身就走。傅青植下意识伸手搀扶住她,方且吟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索性由着他去了,容义这才发现方且吟的不对劲:“诶,番茄,你的脚怎么了?”

 杨玲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进去看望她。

 傅青植带着方且吟去处理了下扭伤的脚,医生全程啧啧称奇:“小姑娘挺能忍的啊,扭伤的这么严重脸哼都不哼唧一声,平时来我这里的,很多碰一下就鬼哭狼嚎了。”

 他话音刚落,外头就很应景地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

 医生:“……”

 方且吟:“……”

 “我去,别是有人闹事吧?”

 医生连忙去门口看了眼,容义也跟着凑上去看热闹,直接爆了个粗口:“卧槽,番茄,我看到你爸妈了!”

 “方宇宙,陆玫,这场火是从你家开始烧的!你们要负全责!”

 “你少胡说八道!”陆玫梗着脖子破口大骂,“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家着的火?我还说是从你家开始烧的呢!”

 激烈的争吵将警察吸引了过来,费了好大劲才将这拨人给分开。方且吟在不远处围观着这出闹剧,表情冷漠得像是在看陌生人,就这么看着他们谩骂推搡。

 当晚方且吟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开了间房将就着住。

 她本以为傅青植很快就会离开,没想到对方也跟着她来到小旅馆开了个房间。

 ……算了。

 方且吟顿了会儿,眼观鼻鼻观心拿着卡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房间很小,出乎意料居然还带阳台,并且阳台门是那种菱格形状的铁门,看着就让人很有安全感。

 推开一看,方且吟才知道为什么要装这种门——这阳台tā • mā • de 和隔壁房间是互通的!

 刚好旁边也传来了开门的动静,方且吟一偏头,和傅青植对上了视线。

 “……”

 什么破旅店,以后再也不来住了。

 天空黑魆魆的,云层浓厚,犹如芝麻糊铺上了一层软糯的奶盖。方且吟想转身就走,却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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