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哦。

 这么一说方且吟想起来了,这是他们意外之前的对话。

 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不记得她了?

 她抬眼,男人矜贵气质与周围环境折射出浓重的反差。他表情清冷淡漠,看不出别的情绪。

 应该是真的。

 方且吟松了口气,然而紧跟着,心里像是缺了一块那样,又略微有点失落。

 怀着复杂的心情,两人回到希尔屯酒店,方且吟去容义那儿取了新卡,正打算进去,傅青植忽然又叫住了她。

 “方且吟。”

 他声音好听,咬字清晰,低淡而缱绻。

 方且吟脚步一顿。

 这好像是再次相见以来,傅青植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下一刻,手里被塞了一罐冰冰凉凉的东西。

 方且吟低头一看,是傅青植在杨姨店里拿的那瓶金银花露。

 “给我?”

 “嗯。”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房间。

 门板阖上良久,方且吟仍伫立在原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喉咙。

 这几天她嗓子确实挺难受,说话总带着点嘶哑的鼻音,不过不仔细分辨是听不出的。

 唇角勾起了两三秒,很快又压平直。

 方且吟拧开她房间的门。

 -

 在白水镇生活的前十八年里。

 方且吟住的最多的不是陆玫和方宇宙的那个家,而是希尔屯酒店。

 那个家只有三十多平米,一室一厅,方且吟是不配睡房间的,她只能睡客厅的硬木沙发或者地板。

 容义他妈心疼方且吟被她父母这么对待,知道她宁愿去睡大街都不愿回那个房子,于是便让她来旅馆的空房间住。

 这一住就是好多年。

 方且吟拧开金银花露喝了两口,蜜水甜滋滋的,糖分刺激产生多巴胺带来快乐和满足的情绪。

 洗完澡,方且吟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干脆拿起手机,皇帝夜巡般一个接一个地宠幸手机里的APP。

 点进手机银行时,她脑子还有点发懵。

 等看到自己的账户余额,很好,整个人都清醒了。

 98270.83。

 这是她现在的全副身家。

 对一个刚刚上大三的学生来讲,两年能攒到将近十万块钱已经很强了。

 但对方且吟来讲,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她太需要钱了。

 所以在听到傅青植那句“月薪三万”后,她非常可耻的心动了。

 只要不违法犯罪,这钱是怎么来的,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浅淡的鱼肚白,方且吟才睡着。

 她睡眠质量很差,经常做噩梦,这天却意外地梦到了点别的东西。

 初中开学的第一天方且吟就迟到了。

 门口登记名字的少年一头长发瀑布般垂至腰际,白水镇中学在发型这方面严苛到离谱,男生长度要短于三厘米女生齐耳齐眉,因此长发翩翩的少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麻袋似的校服套在他身上,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勾勒出他笔挺匀称的身姿。

 一连迟到了两周,方且吟又是被叫去办公室骂又是在升旗台下当着全校的面做检讨,回回都是“我错了,下次还敢”,学校老师领导们都对她束手无策。

 方且吟脸皮厚,被骂和做检讨对她来说完全是毛毛雨,她不怕,她只是烦。

 于是她主动找上了傅青植:“能不能打个商量?”

 傅青植三个字差点儿把她给堵了回去,他微微拧眉:“你是谁?”

 方且吟:“……”你大爷的,算你狠。

 她俯过去低声道:“我给你带早餐,以后你值日时你别登我的名字,行吗?”

 靠着这个办法她已经贿赂了三个值日生了。

 反正她打工的那个早餐店经常剩下不少包子馒头豆浆,扔了也是可惜。

 傅青植:“不行。”

 方且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两份。”

 “……”傅青植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音色冷冷地重复,“不行。”

 方且吟转身走了。

 但白水镇一姐没那么轻易被打倒,那天她多带了一份早餐,准备再来点威逼利诱。

 就是那天。

 失控的三蹦子穿越时空,急速地直奔她而来——

 !!!

 方且吟惊醒了。

 睁开眼,浑身冷汗。

 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噩梦。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捞过手机一看,中午十二点半了。

 简单洗漱了一下,从容义那儿得知傅青植一大清早就退房离开了,方且吟松了口气。吃过饭她又去了一趟陆玫和方宇宙那边,这回很顺利地拿到了她想要的户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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