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病一场,伊芮丝对亚兰的攻略进度突飞猛进。

 虽然之前也很快就是了,当然得撇开亚兰莫名其妙提议送她走的那件事。

 但伊芮丝最近有点迷糊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栽进去了。萦绕在心头的这份感情,充斥脑海的欢欣喜悦,渐渐变得真实,仿佛不再仅仅是为了骗人而创造出来的虚假存在。

 对着亚兰,她有时候可以自然而然地微笑,而不是虚假地控制着面部肌肉,勾起嘴角,为笑而笑。

 伊芮丝觉得这很奇怪,因为她本来并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

 除此之外,最近她的行动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她越发热衷于调侃捉弄亚兰,哪怕这不是她计划以内的事情。

 看到他害羞或者生气,无奈或者无语的嘴角,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奇怪。

 像是亚兰藏了一桶蜂蜜在她心里,只要提起他,发生和他有关的事情,心脏就会乱七八糟地跳,装得满满的蜂蜜便会洒出来翻倒出来。

 甜滋滋的心情随着泵离心脏的新鲜血液流转到身体各处,使她整个人都浸泡在黄金色的香甜里。

 伊芮丝本来没有察觉到这件事,她以为自己只是入戏太深。

 是突然有一天,一个念头冷不防地闯入了脑海:

 “不如永远留下来吧?”

 “永远留下来”的念头诞生的那一刻,她正在坐在后院的葡萄架下写生。

 天气还不错,有一点太阳,但大部分都被挡在薄薄的云层后面了,所以并不算晒,从葡萄藤间掉下来的光线刚刚好。

 亚兰的单人沙发成了她的专属座位,她想坐到哪里,亚兰就把沙发搬去哪里。

 他说不麻烦,反正他力气大——伊芮丝发现他的力气真的很大,把沙发扛在肩上的时候跟抗起空空的大木桶没什么区别。

 而前一天晚上,亚兰听她说第二天想在后院画画,便马上用长木条给她打了个素描架,还用植物的色素给她弄了一套颜料出来。

 于是此时,伊芮丝的跟前是挂了画布的素描架,因为暂时还用不上于是放在了左手边的颜料盒,至于右手边的小桌上,则忽然传来一阵甜甜的香气。

 伊芮丝没有转头去看,而是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闻到了水果和奶油还有酥皮的香气。

 “是水果挞!”

 一睁眼,装在漂亮的小盘子里的五个水果挞出现在伊芮丝的眼前。

 水果挞特意做成小小的,一口一个,颜色丰富。

 像是没有手一样——伊芮丝也确实暂时没了一只手,而健康的另一只手正拿着铅笔在画纸上画太阳、云朵、花丛,她朝亚兰睁大眼睛,眨了眨,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意思倒是相当明显。

 她就是这么被亚兰给惯出来的。

 一得到伊芮丝的暗示,亚兰马上拿起一个奶油草莓挞,从善如流地送到了她的嘴边。

 “啊,张嘴。”

 伊芮丝闭眼张嘴。

 她等着草莓的香甜、奶油的绵腻在唇齿间碰撞。

 然而,品了品,不光口感不对,浓烈的苦味还从舌根蔓延开来。

 压根不是她的奶油草莓挞。

 是药!

 深感上当受骗的伊芮丝猛地睁开眼睛,她被苦得眼泪水都要掉出来了,眼睛鼻子嘴巴皱成一团,模样格外狰狞,仇视亚兰的视线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你这个……呜……骗子……”

 愤怒的伊芮丝想把药吐出来,始作俑者却捂住了她的嘴巴,他冰冷冷漠的样子像是正在捂嘴shā • rén 的杀手。

 但声音却温柔得要命。

 “听话,把药吃了。”

 伊芮丝眼泪汪汪地看着还在亚兰手里的奶油草莓挞,含泪吞药。

 心心念念的水果挞这才终于到了她的嘴里。

 伊芮丝报复性地一口气连吞了三个水果挞。

 亚兰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腮帮鼓成了两颗圆滚滚的球。

 细心地发现了粘在她嘴边的淡黄色酥皮,亚兰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伸了手,拇指指腹轻轻擦掉了粘在唇角的酥皮屑。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嘴唇。

 恰逢这一瞬风起,葡萄藤的三角叶翻飞,阳光从叶隙间掉了下来,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微风也吹起了伊芮丝的金发,飞起的发丝稍微挡了她的视野。

 于是隔着金光灿灿的发丝,她看见了金光灿灿的亚兰。

 他温柔的神色,满是柔情的脸庞,眷爱的眼神,连着从唇角而生的悸动——

 便是在这一刹那,“永远留下来、留在这里、留在亚兰的身边可能也不错”的想法诞生了。

 伊芮丝愣住。

 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想明白了突然萌生的念头是什么意思。

 随之而来的是不可思议,是恐惧。

 她甚至害怕到立刻叫出了“佩诺”,检查自己的状态面板,怀疑自己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被亚兰给蛊惑了,或者中了什么精神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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