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锅兔与干锅鸡杂

“……”陆雨昭的心思被戳破。

带着一点小尴尬,倒也坦然,不羞不遮掩,陆雨昭抿嘴笑,“嘿嘿,嗯。”

老太太拍着她的爪子,仰头大笑。

“莫担心,其实阿昀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他下定决心去做的事,就……”老太太顿了顿,“没成也没关系,他还年轻,继续再考便是了。”

这老太太不敢把话说太绝,明显紧张起来。

陆雨昭没操心这些,早就这样想了她。本来功名利禄这东西,她也不太在意。

老太太起身,“行了,穿好外裳出门,随我去贡院接人。”

贡院门口被马车行人挤得水泄不通,这一场景,和高考完来接自家孩子的家长们如出一辙。

顾家马车挤在狭窄外巷,停滞不动,老太太只好唤外头的赶马车的阿宽,“前面马车约莫过不去了,你去门口将阿昀接上车。”

阿宽领命下车。

陆雨昭忙道:“我也去,我也去。”

老太太点头,“见着人就回来,外面人多,免得冲散了。”

陆雨昭应是,快快乐乐跑下了马车。

好不容易挤到了贡院门口,考生们陆陆续续出来,陆雨昭却迟迟没见到人。

“郎君人呢?”阿宽嘀咕。

“或许被什么事拌住了吧。”陆雨昭目不转睛盯着走出来贡院大门的考生。

不知过了多久,陆雨昭终于看到慢吞吞往外走的顾昀,她连忙挥手大喊:“顾昀!顾昀!”

人群里的顾昀看到陆雨昭的一刹那,远远笑了。他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直到走到近前,他依旧还笑着,去捏陆雨昭的脸,“你怎么来了?”

“接你啊。”陆雨昭含糊着声儿,“老太太也来了,大家都盼着你赶紧回家呢,都……”

顾昀和陆雨昭、阿宽一齐离开贡院大门,“都什么。”

“都,嗯……”陆雨昭扬起促狭的笑意,“都想死你啦!”

“……”这几分滑稽的夸张语气。

不自觉就发出了冯巩式的亲切问候,陆雨昭一时没收回来,讪讪而笑。

“娘子想郎君便直说,何必拐弯抹角。”阿宽嘿嘿笑。

“闭嘴!”陆雨昭笑嗔。

顾昀垂下眼帘,这姑娘笑意盎然,顾左右而言他。

他步伐渐缓,凑近些,衣袖摩挲间,摸寻到她的指骨,悄无声息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逆着人流千辛万苦走到外巷。

陆雨昭掀开马车车帘,身后阴影笼罩,顾昀躬身在她耳畔讲,“我也想你了。”

“一考完,脑子一下子全部放空了,我在贡院里漫无目的走了好久,然后一点点……逐渐全部被你占据。满脑子就想一件事,出了贡院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得赶紧见到你。”

-

陆雨昭发誓,这是顾昀说过最肉麻的一句话。耳根难得红了,她躲进马车里。

哎,羞羞死!老夫老妻的,丢人呐。

顾昀回到家,也依旧是皇帝般的待遇,至少在等放榜之前这段时间来说。

家里人问他诗赋策论写得如何,墨义帖经默得如何,都忐忑不已,悬着一颗心脏等成绩。唯独这个当事人,考前考后都淡定如老狗,陆雨昭实在看不出来他发挥得怎么样。

应该不会太差吧?能顺利进入殿试吧?这逆天的心态。

“夫人的心态比我更好,连问都不问。”顾昀揶揄。

“……”陆雨昭默了默,好像也是。

“哎不管,考都考完了,春闱什么的全部给我抛之脑后!我答应你的,考完请你会仙楼吃酒,去不去?”

“去。”顾昀扬眉,“夫人请客,天大的好事,怎么不去?”

二人说走就走。

到了会仙楼,正巧碰见前来巡店的文是兮。

“哟,稀客,咱们会仙楼,委实很久没有见到顾二郎君了呢?”文是兮打趣。

“是啊,不是在国子监,就是在贡院里闷着呢。终于放出来了,要我请他吃酒。”陆雨昭笑眯眯道。

“春闱一毕,顾二郎君便跑出来吃酒了,看起来胸有成竹啊。”文是兮叫来一个跑堂,“去,开个包厢。”

一路聊着,进了包厢,文是兮又讲了几句准备离去。

“好了,你们吃好喝好,尽情享受,便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陆雨昭:“你用午食了吗?不妨坐下一起吃。”

文是兮:“未曾呢。”

陆雨昭毫不介意,“来来来,坐下一起吃嘛,边聊边吃。”

文是兮看顾昀,顾昀耸肩,“我蹭饭,没意见。”

陆雨昭嘿嘿笑,拍着他的肩称兄道弟,“顾兄不是要吃干锅吗?点一道干锅鸡杂,一道干锅兔,温两壶酒,岂不美哉?”

文是兮:“会点,这两道猛烈下酒菜,可是近来酒鬼们的最爱。”

点了菜,先上来玉胥酒。没多时,顾昀便看到跑堂的端上来两个小炉,放在了桌上。

他指了指小炉子,还没发问,又走进来两个跑堂的,一个点火,一个上锅。

呛辣的香气猛烈飘来,席卷呼吸,使他的注意力全被这两锅子菜吸引住了。让人忍不住往锅子里瞧,装的是什么又辣又香的东西。

“这一锅子里是兔肉,干锅兔。这一锅子是干锅鸡杂。”陆雨昭指着锅子给顾昀介绍。

文是兮说:“玉胥性温,咱们的先倒上酒,等会儿可解辣用。”

顾昀默了默,有一种自己上了贼船的错觉。

“提前声明,我不大会吃辣……”

“我知道,我知道的。”陆雨昭撺掇他,“试试,试试嘛。”

“好。”顾昀捏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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