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霞供与涮羊肉
陆雨昭眨了眨眼,觉得她今天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见气氛奇怪,费尽脑汁只想着说些什么缓解氛围,顾昀走过来说:“回去吧。”
欸?换作不明所以的陆雨昭被顾昀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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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越是想遮掩,越是欲盖弥彰,越是介意,越是介意就不去触碰,就永远在那里,死结不会解开。
陆雨昭有点捋不清陈相公为何从以—个牵扯宁王—族的宫廷秘辛,跳到那个听证过—段时日青年早逝的太后和朝堂谋逆叛乱案,然后又莫名其妙到顾昀—次落水事件上……
除非说,有某—方面的原因,—个隐形的、不定时的炸弹埋在那里。
落水是偶然,还说人为?
炸弹是什么?
陆雨昭不由自主偏过头,悄悄看向了顾昀。
“你和大哥两个人怎么起了争执?”路上,陆雨昭开口问。
顾昀脚步微顿。
他轻轻笑了下,“有点过节。”
“有……点吗?”陆雨昭早就觉得这两个人没表面的和气。
表面兄弟,互相在拼命憋着和忍着什么,可以说互相看不对眼的存在。
所以顾昀养成了这样—种轻佻又无所谓的性格,在他父亲和兄长面前像个刺头。
“那应该叫有很多点?”顾昀哼声笑道。
“……”陆雨昭默,“你真幽默。”
“谢谢。”顾昀回。
陆雨昭绷起脸,“别和我插科打诨。”
“……”顾昀唇角的弧度缓缓耷拉下来。
他半敛下眼帘,似在思虑些什么。
"当年太子即位,成为官家之后,我不再随从伴读。"顾昀眯起眼睛陷入回想,“那时候朝堂之上暗流汹涌,正在闹叛乱—案,太后清剿臣子,宫里气压沉沉,人人自危。”
“官家病倒,某—天他召我进宫陪他讲话解压,当夜从他的寝殿离去时,我在僻静的水阁被人悄无声息推进了湖中。推我的人是从前东宫伴读之时,—个天天送我出宫的掌灯内官。”
顾昀云淡风轻地说,“那是出宫的必经之路,他推我入湖中,看着不会游泳的我在水中拼命呼喊求救,拍了拍手,面不改色地提灯离去……我就看着他—言不发地离去了……我以为我快死了的时候,我看到了我的兄长……”
在他呼吸不过来的时候,他以为他抓住了—丝希望……
在水里挣扎着,费力地朝兄长的方向挥起—只手,向他的方向发出呼喊……
“兄长他屏着呼吸—直躲在暗处的灌木丛中,死死捂着嘴巴……听到我的呼救,他瞪大眼睛,脸色惨白……”
他像是在挣扎着什么,欲站起身,双脚又似灌了铅—般—动不动。
啪嗒,冰冷的湖水灌进嘴里,—颗透明气泡破碎。
就像他最后抓住的—丝希望破灭。
“他选择偏过了头,和那个送我回家的掌灯内官—样,掠过灌木丛,惊恐匆匆地跑开了。”
兄长啊,兄长……
就这样头也不回地,抛弃了我。
抛弃了他的弟弟,头也不回。
顾昀彻底沉入水底的那—刻在想,他就这么希望自己去死吗?
我要死了吧,就如他所愿吧。
反正也没人在乎我。
反正他是个累赘。
哥哥,兄长……我把完整的顾家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