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外

 晏游看他二人有事,笑吟吟地赶车离开,叶孤鸿望着驴车拐进小路中,神色怔忪。

 他其实还想问晏游是否知道休夜的下落。

 但想了想,又觉得无趣。

 见到休夜又如何?

 说不定在罗刹剑客眼中,他只是一名手下败将,是落败后想要寻死的弱者,连对手都算不上。

 叶孤鸿悲从中来,郁郁寡欢,沉闷压抑。

 陆小凤看他这副模样,就如同看见西门吹雪垂头丧气的样子,像又不像,心情微妙。

 于是大手一挥,带他去喝酒了。

 叶孤鸿借酒浇愁,疯狂灌酒,桌面桌下堆满酒坛。

 陆小凤喝得过瘾,醉醺醺的,眼睛晶亮,又叫:“小二!上酒!”

 “好嘞!”

 小二的声音响亮又欢快。

 酒上了一次又一次,陆小凤到最后看也不看小二,闭着眼睛趴在那里呼呼大睡。

 这回没有人喊小二,小二自己来了。

 他看看面前的两位醉鬼,嘿嘿一笑,掏出蘸着墨水的毛笔。

 叶孤城找到和陆小凤一起喝酒的自家堂弟时,站在桌前沉默了许久。

 两人衣衫凌乱,实打实的醉鬼模样。

 叶孤鸿捏着酒碗嘀嘀咕咕,陆小凤趴在桌上仰脸大睡。

 后者脸上布满了墨迹,叶孤城努力地还原,发现那是一只王八。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孤城由衷地感到不解。

 *

 日头高照,鸟儿啼鸣。

 叶孤鸿缓缓睁开双眼,窗外炽热的阳光让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闭眼之前,他瞥见床畔的一道白影。

 叶孤鸿立刻又睁开眼睛。

 他的堂兄,白云城城主叶孤城,冷淡地看着他。

 叶孤鸿猛地起身,脑袋一晕,一抽一抽地疼,险些又立刻倒下去。

 叶孤城面无表情地看他。

 叶孤鸿缓了片刻,立刻下床,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出去洗漱吧。”叶孤城淡淡道,“之后让大夫再看看你的伤。”

 叶孤城推门离开。

 门外景色优美,绿树成荫,姹紫嫣红的花丛在风中轻晃。

 叶孤鸿摸摸自己的脖子,大约是昨夜喝酒太放肆,似乎裂开了……但已经被重新包扎了。

 他洗漱之后,神通侯府的大夫重新替他看了伤处,表情不赞同地批评了他带伤饮酒的行为。

 叶孤鸿只有默默听着的份。

 他所在的院子是神通侯府一处安静的偏院,无人打扰,环境优美,叶孤城一直住在这里。

 知道叶孤鸿与休夜交手惨败时,叶孤城没有想过去找他,胜败乃兵家常事,技不如人,输了也无可厚非。

 但是他后来有了不得不找到叶孤鸿的理由。

 *

 参与南王谋反案的齐熹不久前终于能够下地行走,下地第一件事,便是询问他弟弟的下落。

 冷血当初知道他的要求,将要求上报,朝廷已派专人去齐佑的居所寻找,但齐佑早已不在那里,据山下的村民所说,已经将近一年没有见到齐佑了。

 齐佑极有可能是杀死黑龙寨少寨主的凶手,其中金九龄与风萧都参与其中。

 但南王谋反的细节不便透露,所以金九龄还不知道此事。

 而重刑之下南王说出一切,譬如他曾想拉拢步明灯,礼物却被原样送返一事;至于齐熹的弟弟,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不管是南王还是世子,又或是与两人联系紧密的军师门客,都不知道齐佑的在齐熹被困后如何。

 齐熹大失所望,还没来得及沮丧,南王府里的一位侍从说出了和齐佑有关的线索。

 就在去岁十一月的中旬,天寒地冻之际,他偷偷去赌坊小赌,输了个精光,连最后一身衣裳都险些输尽,有一位好心的客人帮他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那位客人曾问起过他南王府中的大夫,齐熹的事情。

 客人说和齐大夫是故人,听说他在京城南王府有了件好差事,吃喝不愁,是来找他要债的。

 侍从被他灌了两坛酒,醉意醺醺,大着舌头说:“齐大夫不在啦……他好像办了什么错事,王爷把他赶走了。”

 南王谋反之事是秘密进行,府上仆人不清楚全部情况,当然对南王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客人表情很难看,侍从记得他还逼问了些什么,第二天醒来,他在一家客栈里,那晚的事情只能想得起那么一点事。

 由于和下落不明的齐熹有关,所以侍从印象深刻,害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侍从本打算将这事压在心底一辈子。

 事到如今,他却是不说也不行,甚至还绞尽脑汁说出更多线索。他只希望能尽早甩掉南王府这档子破事,重新找份工,继续过他的日子去。

 这个线索让齐熹精神一振,在专人陪同下去侍从醒来的客栈查探,在侍从醒来的房间中找到他弟弟留下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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