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秦淮河

 柳天赐揉着脑袋疼的龇牙咧嘴,高魁抿着嘴笑,可也不好意思笑出声,憋的脸都红了。

 突然高魁面色凝滞,冲柳天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高魁的脚步慢慢的往外移动,手中的短刀也悄然出鞘。

 外面有人?柳天赐瞬间酒意全无,冷汗直流。

 这个时候了,谁会在外面偷听?

 呼伦图勒?不可能,那家伙是个没心机的鲁莽之人。

 阿鲁台?或许是。那就是一头老狐狸,对自己不放心,完全有可能派人过来监视。

 想到这里,柳天赐后脖颈子都冒凉气。

 是哪里暴露了吗?要不然怎么会引起阿鲁台的格外关注呢?

 他的大脑瞬间飞速的运转,从刚一进草原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一举一动都过了一遍。

 可是却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至此,柳天赐稍微安定了一下。还好,或许只是阿鲁台多疑的性子使然,派人来监控自己。

 外面那人应该没听到什么关键的话,刚才他和高魁说话的声音不大。

 就在柳天赐思索的时候,高魁猛然间一撩蒙古包的帘子蹿了出去。

 只见一条黑影接连晃动,利用蒙古包的掩护只三两下功夫就消失在夜幕中。

 高魁悻悻地回来,怒道:“妈的,那家伙警觉的很。属下无能,没能抓到他。”

 “高大哥,情况有些不对头,连密探监视都对咱们用上了,看来阿鲁台是起了疑心了,我们得赶紧准备撤离了。”

 “可是咱们还没打听到汉王跟阿鲁台勾结的意图。”

 “管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现在阿鲁台应该还没有抓到咱们什么把柄,否则的话蒙古兵早就过来了。

 这真是多亏了我那好安达‘脱脱孛罗’的面子够大。”

 “要是脱脱孛罗在这里就好了,你可以侧面打听一下。”高魁惋惜的说道。

 柳天赐摇摇头:“你真相信阿鲁台的话,我敢打赌她一定在这里。只不过阿鲁台部落太大了,暂时不知道她的帐篷在哪里罢了。”

 高魁说道:“他是北元太师阿鲁台的义子,身份高贵,所住的帐篷一定跟普通部族牧民不同。属下觉得,只要是金顶帐篷都有可能是他的居所。”

 “我又何尝不知,但是现在咱们的身份不便在营区走动。怎么去寻找金顶帐篷?”说到这里柳天赐突然眼前一亮:“呼伦图勒这个家伙倒是可以在利用一下。”

 “那家伙就是个傻老帽缺心眼子的玩意,你要是出马肯定能把他骗的团团转。”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搞的我跟职业骗子似的。”

 高魁嘿嘿一笑挠了挠脑袋:“两国交锋,各为其主,就算是骗他怎么了,咱是为了大明骗他,这对你的人品丝毫不影响。”

 高魁这一记马屁拍过来,柳天赐眉毛一挑:“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阿谀奉承,这马屁拍的我很爽呐。”

 “大师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一起久了自然就学会了。”

 柳天赐惊讶的看着高魁,他知道高魁识字不多,多年来一直是打打杀杀的,根本也就没有机会去读书。

 自从跟在自己身边以来,受自己的影响多少算是认识一些字。不过仅限于认识,写的七歪八扭的,让人笑掉大牙。

 从倭国回来之后,柳天赐就被关进昭狱,也就没管过他。

 没想到,这段时间高魁的进步这么大。

 “都会用成语了,值得表扬。”

 高魁羞赧的一笑:“你说过,人不能一成不变。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光靠着打打杀杀不行,必须要学会读书识字。”

 柳天赐会意的一笑,高魁这个看似粗鲁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没心没肺的汉子竟暗藏了一颗追求上进的心。

 好吧,作为自己的嫡系班底,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把他推上去。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日子一直过的顺风顺水。

 因为有他老爹安远伯柳升在后面撑着,有永乐皇帝对他青眼有加,有黑衣宰相对他无条件的支持。

 可是除去这些上层的助力之外,他无论任何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因为他没有使用起来顺手的人。

 这也是他为什么鼓励高魁读书识字的根本原因,没想到高魁真的用心了,而且还有了一些成效,相信假以时日足可以独当一面。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一大早的柳天赐就被呼伦图勒的大嗓门给吵醒了。

 “陈安达,你的马车完好无损,我都给你送回来了,还有你需要的羊皮我也给你准备好了。”

 柳天赐赶紧爬起来抓起毛巾蘸了凉水擦了一把脸,然后迅速的迎出帐篷。

 我去!~柳天赐倍感意外。

 马车上装满了羊皮,而且用绳子捆绑的结结实实。

 最让柳天赐感到吃惊的是,原本有几匹马遭遇狼群的时候受了伤,现在也全部被呼伦图勒换成了健硕的草原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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