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包

 房间的灯早早摁灭, 窗帘严丝合缝地拢着,透不进一丝光。

 床上的人卷着被子翻来覆去,每隔几分钟就翻身一次,没一会儿, 实在受不了, 烦躁地抓抓头发, 倚着床头坐起身。

 床头灯被按亮,给漆黑的房间带来一团柔亮的光。

 林以宜上半身的重力都靠在床头上,睁眼放空半天, 才侧着身体从旁边摸来一本书。

 拖沓冗长的小说已经被她看完了。

 结局意料之中的圆满,总裁和秘书小姐突破层层误会和阻拦终于狠狠地锁死了。

 尽管已经看完, 但她睡不着,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干脆随便翻了个页数, 看看来打发时间。

 翻了大概五页, 林以宜忽然啧了声,把书放下, 掀开被子下床。她步子有点儿快,仿佛稍稍停下一秒,多了几分思考的时间,就没了这个魄力。

 房门被打开,她径直走去隔壁房间,刚曲起手指,想了想又放下,握着门把手象征性地扭了下——门被打开了。

 林以宜一怔。

 房间里的人没睡, 听到声儿伸手按了灯的开关。

 霎时灯火通明。

 林以宜站在门口, 手里还握着把手, 脸上愣怔的神情好几秒才平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先发问道:“你怎么还不睡?”

 岑清许坐起,眼眸清朗:“认床。你呢?”

 林以宜似乎才如梦初醒,攥着门把手的手放了下来,眼神闪躲了下,没说真话,逞强道:“家里好久没别人住这儿了,有点不习惯。”

 没等他说话,林以宜又自顾自地说:“反正明天不上课,也没事。正好你也睡不着,陪我看电影去。”

 她完全忘了岑清许周末还要家教,理所当然地命令他。

 岑清许没有犹豫,嗯了声:“好。”

 凌晨两点左右,世界陷入沉睡。

 林以宜窝在沙发里,脑袋轻轻靠在岑清许肩膀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看得格外专注。

 岑清许对电影不太感兴趣,画面声音嘈杂,他偏眸看了眼林以宜,少女聚精会神、目不转睛,脸上明晃晃写着“别打扰我”几个字,他略弯起唇角,目光重新投在屏幕上。

 电影看到后半部分,困意渐渐袭来,林以宜掩唇打了个呵欠,眼皮越来越厚重,她干脆换了个姿势,双腿放下来,枕着岑清许的腿,继续强撑着精神去把这部电影看完。

 看了没一会儿,视线变得模糊,眼皮耷拉下来,意识也渐渐变得不清。

 她彻底进入梦乡,枕着他的腿,呼吸绵长平稳。

 岑清许垂下眸,看着沉睡的女生。

 嘴角勾勒一个很浅的弧度,他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了。吵闹的声音陷进满室的安静里,消失不见。

 他略一沉吟,骨骼感分明的手指微微曲起,碰了下她白皙的皮肤。对方毫无知觉,睡得香甜。

 确定她熟睡,他放轻了动作,一只手轻而缓地扶着她的后脖颈,将她稍稍扶起,手放在瘦弱的肩胛骨,另一只手穿过腿弯处,轻轻将她打横抱起,上楼,轻放在床上。

 替她盖好被子,视线不经意掠过还敞开的阳台门,他走去将门关上,做好这一切,才关灯,离开房间。

 翌日。

 林以宜醒来,看了眼天花板。现实和入睡前的画面交织几秒,刚睡醒还处于迟钝状态的大脑反应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岑清许抱上来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看了眼台上的闹钟,已经九点了。

 放在书桌上的书已经不见,上面搁着一张纸条,林以宜拿起来看,是岑清许留下的话:【我去家教了。】

 林以宜把纸条放了回去,去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照耀进来,春日早晨的太阳明亮却不刺眼。

 她起身下楼,准备吃个早饭,视线无意识往下一瞥,在客厅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林成良坐在沙发上,身体旁边靠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看着塞了不少东西。

 林以宜的脸当下就沉下来,语气很不好:“你来干嘛?”

 从上次警察局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上次那件事,他们算是彻底闹掰,她完全没想到林成良还会回来找她。

 林成良听到声音,站起来看向她,脸色也很难看:“你谈恋爱了?那男的……昨晚在这里住了?”

 林以宜站着没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听到他的话,不禁嗤笑:“关你屁事。”

 她不清楚林成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进来的。现在听着这意思,应该恰好和岑清许碰上了。

 “你才高中生!”林成良声音陡然大起来。

 林以宜瞅着他的样子只觉好笑,她唇边挂着冷笑,一字一句的正儿八经地和他说:“林成良你搞清楚。我是不是高中生,有没有谈恋爱,留谁在这睡,都和你没关系。从你搬出去住那一刻,我们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

 她第一次拿正眼看林成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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