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

 “林以宜。”

 岑清许声音冷了下来。

 林以宜被他冷冰冰、毫无温度的话语打断,她愣了一秒。

 她倏地站起身:“你凶我做什么?”

 岑清许这次没纵容她,只沉了沉呼吸,刻意控制好语气,显得没那么冰冷:“你能不提这事么。”

 她好心好意,他却一副被冒犯的样子。林以宜憋着一口气,语气有些冲:“行,我多管闲事了是吧。”

 岑清许唇角平直,低叹:“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这边动静有点大,散步经过的有几人循声望来。

 林以宜恶狠狠地瞪了投来注视的人,她眉眼长得漂亮,却极具侵略性,这一瞪,凶巴巴的带着怒气,他人立刻收回好奇的目光。

 “是我自作多情,想着多了解点你的过去,想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林以宜觉得自己挺委屈,她想替他解心结,他却一点也不领情。想到这,她说话也毫不留情面,拿起放在他身上的包,拎在手上,“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她说完,直接冷着脸走人。

 岑清许坐在长椅上,路灯的光照在身上,晚风轻柔,他沉默着,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良久。

 他一言不发,安安静静。路过的人有说有笑,彼此之间,像有一层透明巨大的玻罩,将他与世界分离。

 翌日。

 林以宜踩着早读课的铃声来到教室,她没有穿校服,就套了件长裙,头发随意地扎起来。

 她走到座位旁,一句话也没说,纤长的手指按着身后的课桌往后推了推,腾出更多的空隙走了进去。

 把书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她从鼓囊囊的包里掏出一个被挤压得有些瘪的蓝色抱枕,抻了抻边角,就放在桌上,脑袋趴了上去。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自始至终,她什么话也没说,侧着头,拿后脑勺对着他。

 从早上五点半,到现在。岑清许坐在教室,一动不动地等。他桌上一本书也没有,空荡荡的。

 他低着眼,额前的碎发落下,神情晦涩不明。

 她还在生气。

 前桌忍不住几次偷偷往后看,惊讶地捂着嘴,小声对同桌说:“班长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同桌下意识扭头去看,对方忙不迭拉住她的手,“你别这么明目张胆的看……”她说着,突然一顿,“——呃,你看吧,他好像不会注意到我们。”

 同桌飞快地回看了眼,也震惊了:“这是咋了,都上课了,学霸居然到现在都没拿出书!”

 她俩说着小话,这时,王老师踏进教室,简单扫视了圈台下的学生,在一众专注早读的学生中,趴着睡觉的人特别显眼。大早上睡就睡了,还娇生惯养的,拿了个抱枕来枕着。

 王老师眉心一抽,一股怒火从心底噌噌地往上冒,她放下教案,走下来径直往这边走,然而走近,注意到岑清许,眉心又是一阵抽搐。

 “岑清许。”她忍着怒气,“你书呢?”

 岑清许抬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他什么也没说,敛下眼,从桌洞里随便拿出一本书。

 班上的“定海神针”一反常态,居然不爱学习了,太令人好奇了。前桌一边举著书读,一边悄悄用余光观察着后边,当瞥见书的封面上大大的“数学”二字,她也没忍住,跟着王老师一起抽了抽额角。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要爆发的冲动,对他说:“你下课来趟办公室。”

 说完,她伸手,手臂越过课桌,准确无误地捏起抱枕,利落地抽了出来,林以宜脑袋一下磕到桌上,她皱了皱眉,抬起脸。

 王老师:“你,出来。”

 林以宜揉了揉惺忪的眼,懒洋洋起身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王老师细细地打量她好一会儿,见她又是打了个呵欠,眉毛就没舒展过:“昨晚没睡啊?”

 “差不多吧。”林以宜打完呵欠,眼睛都有点儿红。

 王老师:“干什么去了?”

 林以宜:“通宵学习。”

 王老师有些一言难尽:“……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林以宜表情无辜。

 她没撒谎。

 昨天回家,越想越郁闷,在床上辗转反侧,愣是到三点都没有丝毫的睡意,她干脆爬起来,抓了本厚厚的全国高考必刷卷,提笔写起来。

 “真的。”林以宜眨了眨眼,神情真诚。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暂且先不和她计较这事,她透过玻璃窗看了眼教室里的学生,沉吟半晌,问:“先不提这事,岑清许这是咋了?”

 林以宜:“?”

 “老师,你问他去啊。”林以宜说这话,心里还不由自主地带着点怨气,“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

 她连她哪句话招他惹他了都琢磨不清楚,

 闷葫芦,心思沉,海底针。她可不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