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再说他哥这样性格的人,也不会为了哄谁高兴就说些做不到的漂亮话。

 其实这样更好,至少沉默是诚实的。

 他拿掉时淮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哥喃喃自语,“好烦……本来还挺开心的。”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想当聪明人了。

 明明什么都知道,怎么有点想哭呢。

 半分钟过去,时淮起身拿了件睡衣,回来套在他身上,“跟我过来。”

 “去哪儿啊。”应允扒拉着枕头,情绪低落不是很配合。

 在慎重思考妥善应答的半分钟里,他的弟弟已经萎靡成一朵开败的小白花。时淮索性连人带枕头抱进怀里,去楼下客房。

 压下门把手时,他依旧会稍作停顿用指腹摩挲,摸到他名字的缩写才如同对上暗号般推开门。

 地板不干不净的。应允把枕头放下给自己当屁垫,看着他从衣柜里摸出钥匙,打开了底下两排宽大的抽屉,“找什么……”

 本来都以为是空置的,没想到看不见的地方都被他用来藏东西了。

 大抽屉里装着厚厚的好几沓画,总得有上百张,稿纸上奇异地反着光。应允耐不住好奇探头往里瞧,那些纸上全是炭笔画的人像。

 熟悉的手笔——是他画的。

 熟悉的人像——是他画的时淮。

 以前上学经常见不到面,他没事儿就喜欢临摹时淮的照片。其实对他当时的艺考练习帮助不大,但他就是很喜欢画。速写素描每周画两三张,全送给他哥。

 在他手里那些练习产物并不会得到妥善的保管,如果画画的素材不是他哥,他最多留个一周,之后收拾书桌的时候顺手就丢进垃圾桶了。

 可送出去的这些全部被过膜塑封,一张张妥善保存了起来,堆在一起居然有这么可观的数量。他自己都不记得。

 “你好像从来没意识到。”时淮看着他说,“我为你感到骄傲的时候,要比你为我骄傲的时候更多。”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较。

 从见到画的那刻,应允心里就已经在打颤了。

 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原谅时淮刚才回答得不够积极,起码不想承认自己这么轻易就被打动,胡乱拿起一张画假装认真在看,全身上下只剩嘴硬,“你在床上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呃……”时淮嘴角一弯,从那沓厚厚的画稿最上面,也抽出一张给他,“可以考虑。”

 前车之鉴,「可以考虑」的意思跟「不予采纳」差不多。他嘀咕着接过,这才发现手上的不是肖像画,而是那张被撕碎又一块块拼回去的「情书」。

 “我爱你”双倍大写加粗。现在再看,也是相当的情深意切。

 这谁啊,写这么恶心人的肉麻东西。

 他耳廓红透了,恼羞成怒地瞪了时淮一眼,“你没事吧,不好好收起来放这里干嘛啊?”

 他害羞的时候总会恶声恶气。时淮习以为常,甚至笑着往他炸毛的脑袋上撸了个来回,声音里的情绪稳定温和,“乖。”

 “干什么。”

 “我想告诉你的是,”时淮说,“你不会因为跟我在一起就失去一个永远爱你的哥哥。”

 本来想抽空回写一封告诉他的,看这情况是来不及了,亲口说比较合时宜。

 时淮触碰情书的另一端。两人的手同时搭在这页纸上,如同一份誓词,一份宣言,声音也变得缓慢而珍重,“而是会因为跟哥哥在一起,得到一个永远不会分手的男朋友。”

 “所以,我们,永远,不会分手。”

 时淮说,“这么想是不是踏实多了。”

 作者有话说:

 来唠!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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