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新学期开学, 大家迈进教室的脚步都分外踏实、沉稳。

 第一天的班会,校领导广播讲话,统一把高三班改口成了毕业班, 为了煽动大家的学习激情, 还请语文老师老周来了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讲。

 仿佛要把“毕业”和“高考”烙印每个人的DNA。

 开学后一周是情人节,在这种氛围烘托下, 顾超竟然收到好几盒表白巧克力,这些巧克力最后都造福了班上女生, 贺兰诀吃到两块朗姆酒心巧克力,导致她这天的作业算错好几道题。

 下午教师工会还组织了一场趣味运动会,不少同学结伴去操场上围观加油,贺兰诀去实验楼找郑明磊,也听到了遥遥传来的呐喊声和加油声。

 贺兰诀捏着笔尖做题, 似乎有点出神, 好半天都没有动静。

 郑明磊看她长睫低垂, 心不在焉:“是不是有事?”

 贺兰诀嗫嚅:“没什么。”

 郑明磊也听见外头的动静,想了想, 问她:“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还是跟朋友约好?”

 “没有啦……”

 廖敏之这会和顾超在球场打球。

 “不讲了。”郑明磊合上练习册,微笑道, “先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不讲了?”贺兰诀抿着唇角, 脸颊憋出两个小梨涡, “是不是我分心了?对不起……”

 “这两道题不着急, 待会我也有事要去找老师。”他体贴道, “难得今天学校这么热闹,大家都休息一下。”

 贺兰诀眉开眼笑, 收拾东西, 蹦蹦跳跳出了实验楼。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郑明磊肩膀微塌,往椅背一仰,默不作声盯着贺兰诀的错题集。

 贺兰诀一走,教室突然安静,冷清声调突兀响起:“没想到你还能这样。”

 “我是怎么样?”郑明磊投去目光——汪夏坐在角落。

 “我觉得你应该挺有骨气的。”她顿住笔尖,抬头,遥遥投来的目光盯着他,“她喜欢别人。”

 “骨气和这有什么关系?”郑明磊认真和她探讨这个问题,“十几岁的年龄,两张课桌建立的喜欢,会持续很久吗?我觉得这种喜欢像乌托邦,没有任何现实土壤,也经受不起风吹雨打。真正的喜欢和吸引是在成年之后,喜怒哀乐愁苦俱有,尘世烟火和理想国度的交织。”

 “你说的这么冷静。那你现在不也喜欢吗?喜欢她什么?”

 “可能从小就熟悉,也可能是我太墨守成规,她对我而言,就是女孩子的代名词,也是衡量标准。”郑明磊露齿微笑,“准则高于一切,这是定律。”

 汪夏绷住脸庞,咬牙道:“那我只能祝你如愿。”

 “谢谢。”郑明磊收拾桌上的书本,“汪夏,我们也永远都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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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底,学校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高考百日誓师大会,大家依稀记得去年是种向日葵,虽然那批向日葵在刚开花之际就被偷了个精光,光秃秃的杵在山坡上不好看,所以今年学校搞了个花样——成人仪式。

 贺兰诀还不到十八周岁,她的生日在夏天,这会还坚持自己还是个未成年少女。

 而且,也没有谁的成人仪式是灰头土脸,穿着臃肿难看的校服,笔直站在操场上听人训话度过的。

 郑明磊和汪夏穿着光鲜靓丽地站在主席台上领导宣誓,底下一片生机勃勃的蓝白校服海洋,贺兰诀找得很焦急——她和廖敏之的队伍隔得太远,只远远瞟见他一个身影,旋即不知淹没去了何处。

 仪式结束完,人潮往教学楼去,这才在人流中找到那个高瘦的人影。

 廖敏之站在树下等,看见她小跑过来,转身慢悠悠往前走。

 贺兰诀跟上他的脚步,默默跟他肩并肩,偏头看了眼,他也正看着她,眸光交织在一起,有不言而喻的默契。

 廖敏之唇角有个极淡的笑容。

 两人去了趟小卖部,贺兰诀买关东煮和玉米,他陪她吃完,脱了厚厚的羽绒服,清淡的阳光撒在他削瘦的肩膀,贺兰诀觉得他似乎瘦了,好像也更高了,头发更短,整个人的气质都更尖锐沉默了些。

 “你是不是长高了?”

 “没有。”廖敏之看她脸颊的嘭嘭肉,“你是不是……胖了?”

 春节嘛,哪有不胖的。

 她横他,狠狠踹了他一脚:“会不会说话?”

 他抿着笑意,把手里的关东煮往前递:“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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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渐暖。

 学校的迎春海棠桃李渐次开花,窗外的鸟声也开始啁啾喧闹,阳光有了热度,风也慢慢绵软。

 绵绵春雨后,林荫道上的老树都痛快撇下青黄落叶,厚厚一层铺在地上,踩上去有吱嘎吱嘎的轻响。

 贺兰诀很喜欢踩落叶,有走红地毯的快乐。

 高考第二轮总复习正式开始,熬过了第一轮总复习的知识全面大清扫,第二轮的要求就是“练习考试技巧及提高解题速度”,简而言之——疯狂刷题,查漏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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