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土御门深司觉得，倘若他现在伸手扼住作家的脖颈，想必不用花多少力气就能轻松结束对方的生命。

　——抛却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面具之下的梅斯卡尔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但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要忍耐。

　土御门深司劝诫自己。

　命运是件多么奇妙的事啊。曾经，土御门深司为了寻找梅斯卡尔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现在，他们的立场终于调转了。

　他已经知晓了梅斯卡尔的身份，而对方却对他一无所知。

　也就是说，他成了掌握主动权的人。

　梅斯卡尔对土御门深司有着非凡的意义，因此他的复仇也不该这么简单。

　否则，这对梅斯卡尔来说不就太过轻松了吗？

　他要彻底击垮梅斯卡尔，毁掉他想得到的东西，让对方也体会一下那种看不见的恐惧。

　那之后，他才会出现在梅斯卡尔面前，结束他的生命。

　梅斯卡尔终要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或许直到死前，他才会意识到杀死自己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身边。

　土御门深司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在内心描摹着柿川白秋的面孔。

　他该怎么杀死梅斯卡尔呢？

　——土御门深司在脑海中无数次设想过这个问题，思考着怎么样的手段才最残忍。然而注视着梅斯卡尔时，土御门深司改变了主意。

　他认为，他或许会考虑将梅斯卡尔砌进白色的石膏里，制成一座独一无二的雕像。

　土御门深司曾听说过古代西方艺术家为追求雕塑的逼真而将真人做成雕像的传闻，他对这个耸人的故事如痴如狂，神往不已，也尝试过效仿故事中的做法，制作过一些收藏品，然而最终的成品总是不尽人意。

　但土御门深司觉得，如果将原型换成梅斯卡尔的话，看在对方那张漂亮的脸的份上，他在处理尸体时一定会更有耐心。

　梅斯卡尔一定会成为他最有价值的藏品。

　到时候，他会将这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摆放在收藏室的最中央，好好珍藏起来。

　“土御门先生。”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将土御门深司从幻想拉回现实。

　他转过头，发现柿川白秋正看向他。

　“柿川老师？”

　柿川白秋已经关掉了手机的页面，问：“那么，凶手究竟是用什么手法让被害人自杀的呢？”

　土御门深司愣了一下，他看看一边仍在思考的江户川柯南，又把目光转了回来：“我还以为柿川老师会有兴趣自己去推理案件的真相。”

　柿川白秋摊开手，神色十分无奈：“我在推理方面只是个初学者，就算继续想下去，也不可能像毛利老师一样解开案件的真相。”

　他笑吟吟地看了眼江户川柯南：“不过柯南在这方面倒是比我更敏锐。”

　被点名表扬的江户川柯南：“……”

　谢谢夸奖，并没有很高兴。

　被柿川白秋这么一提，他也只能讪笑：“……我只是跟在叔叔身边见过很多案件，所以猜得准一点而已。”

　土御门深司语气和蔼：“这样吗？不愧是侦探家的孩子，那柯南君对这起案件有什么猜想吗？”

　土御门深司在这边问，江户川柯南手中电话的另一头还等着一个服部平次，他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地询问：“死者在坠楼之前精神是处在正常状态吗？”

　——多半，是有问题的吧？

　柿川白秋如是想。

　这起案件最大的争议就在那段“自杀”视频上。而假如死者并非自杀身亡，那关于这段与真相极其矛盾的监控录像的解释思路无非两种：一自愿“跳楼”的并非死者本人。二死者坠楼并非自愿。

　前一种就是江户川柯南最初提到的，伪造监控录像的可能性。

　但这种猜想已经被土御门深司和服部平次否认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非自愿”这个词有很多种理解方式，死者有可能是精神状态异常，失误坠楼，也有可能是受人胁迫、不情愿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二者之间，柿川白秋更倾向于前者。

　原因很简单，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在死亡面前无动于衷，更何况这次案件中的死者还是未成年人。然而视频中，死者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迈出了楼顶，这并不像是受胁迫自杀的人会有的反应。看起来反倒是对周边的情况毫无知觉，失足跌了下去。

　服部平次对这个猜测予以肯定：“应该不是正常状态。”

　他继续说：“事发后，死者的家属不相信死者会选择自杀，所以警方应要求对死者的遗体进行了检查。

　“……然后，法医在死者的血液中检出了吗啡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