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傅戌时知道岑桑喝醉了,并且醉得很厉害。

 因为清醒的岑桑不会乖乖闷在他怀里,眼泪濡湿大半胸襟。她抽抽搭搭地开口,带着哭腔说她想回家。

 傅戌时一整个胸口都因岑桑的眼泪和她那句脆弱的话而揪起,心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把岑桑抱得更紧了些,哑声开口道:“好,我们回家。”

 去tā • mā • de 酒会,去tā • mā • de 社交,傅戌时带着自己的公主暂告离场。

 酒店门口,李特助很快开车过来,岑桑却不肯上车,怎么说怎么哄都不听。

 她揪着傅戌时衣袖,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上车。”

 “你不要带我上车。”岑桑又重复一遍自己的话,话语已经带上哭腔。

 傅戌时拿她没办法,轻声问她:“那怎么回家?”

 岑桑盯着傅戌时的眼睛,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她睁一双湿漉漉杏眼,轻轻问:“你可以背我回家吗?”

 这里离家很远很远。

 但傅戌时没犹豫,他点头,“好。”

 问特助要了外套和毯子裹住岑桑,傅戌时背着岑桑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晚风吹得人迷糊又清醒,岑桑像是醒了一点,又似乎更醉。

 她趴在傅戌时宽阔脊背上,迷迷糊糊地开口:“傅戌时?”

 “嗯。”傅戌时应声。

 岑桑歪了歪脑袋,有点困惑,“你怎么会在这?”

 “因为我要陪着你。”

 “你为什么要陪着我?”

 傅戌时的回答不假思索,他把岑桑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些。

 他道:“因为我喜欢你。”

 沉默。

 只有晚风吹过的声音。

 脊背上有几分濡湿触感,岑桑终于开口,她嗫嚅道:“可是我很不好。”

 傅戌时脚步微顿,而后继续背着岑桑朝前,他郑重地开口道:“你很好。”

 岑桑摇头,“我很凶。”

 “你不凶,你很好。”

 “我讲话很难听。”

 “你讲话不难听,你很好。”

 “我很刻薄。”

 “你不刻薄,”傅戌时轻轻叹了口气,不厌其烦地重复,“公主,你真的很好。”

 他像是在哄小孩,声音放得又缓又柔,“公主,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你做到了我就给你一个奖励。”

 岑桑转了转眼,“什么奖励?”

 “你先玩好不好。”

 “好。”

 于是满天星光下,傅戌时背着岑桑慢慢往前走,他的背脊宽阔,岑桑趴在上面,听见傅戌时沉稳声线。他缓缓地开口道:“跟我说,岑桑很好。”

 岑桑顿了顿,跟着开口:“岑桑很好。”

 “岑桑很可爱。”

 “岑桑很可爱。”

 “岑桑值得被喜欢。”

 “岑桑值得被喜欢。”

 “……”

 他们一直走一直走,不知走过多少个十字路口,傅戌时背得有些累,先把岑桑放在路边长椅上休息一下。

 岑桑攥着毯子,仰眸问傅戌时:“我们不玩那个游戏了吗?”

 傅戌时侧眸看她,“你还想玩吗?”

 “我想要奖励。”

 傅戌时真在哄小孩,他认真询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岑桑也认真回答:“我想见到阿公。”

 果然会是这个回答。

 傅戌时在心里轻叹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缓声道:“这个奖励有点太大了,换一个好不好?”

 “好。”岑桑摸了摸自己下巴,“那你让我想想。”

 傅戌时点头,伸手把岑桑身上的毛毯拢得更紧些,好让滨泉微凉的夏夜晚风吹不到岑桑。

 看星星、吹晚风,岑桑终于想到她想要的奖励。

 她侧头,漂亮杏眼和傅戌时深邃的眼对视,他们在彼此眼里看见小小的自己。

 岑桑抬眼,视线描摹过傅戌时俊朗的面部轮廓,她道:“我想要傅戌时喜欢我。”

 “……”

 太犯规了。

 岑桑知道这样的话向他传达了什么意思吗?

 醉酒公主的话可以被相信吗?

 傅戌时不知道,只知道他一颗心躁动不安,被高高提起、吊在嗓子眼后,又被一双柔软的手抚过,最终落于实处。

 笨蛋公主。

 傅戌时亲了亲岑桑微凉的眼皮,眼里噙着的笑意情绪复杂。

 他愉悦、他无奈,他怅然若失、他得偿所愿,他缓声开口道:“公主,这不是奖励,这是已经存在的事实。”

 喝醉岑桑脑袋转不过来弯来,只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盯着傅戌时。

 更犯规了。

 喝醉的岑桑。

 傅戌时伸手抚过岑桑妍丽脸颊,指尖在她唇瓣上流连。唇瓣嫣红柔软,傅戌时喉结微滚,眸色也沉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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