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戌时接着说:“但我妈不是因为你说的理由冻我账户——我没打算跟贺小菱出国,分了就是分了——我妈是因为我不肯去相亲。”

 他顿了顿,说后半句抬眼去瞧岑桑神色,有些心虚地舔了舔下唇,喉结缓滞滚过一圈,“她一直催我,情急之下我就说你是我对象。但今天被她识破,从家里赶出来了,我就只能到你这。”

 岑桑拱起一个疑惑不解又坏脾气的眉,傅戌时的一段话里有太多槽可以吐,以至于岑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就哪一点把抱枕摔上傅戌时的脑袋。

 气极反笑,岑桑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傅、戌、时。”

 她一字一顿地开口,傅戌时知道岑桑绝对被自己这波操作惹毛,他又舔了舔下唇,客客气气挤到岑桑身旁沙发上去。

 沙发一侧下陷,岑桑嫩白的脚踝被傅戌时一把扣住,她条件反射地要缩回,傅戌时却一点不见外地把岑桑的腿搁到自己膝上。

 他太高大,一坐过来就占据大半空间,不光柔软沙发要占据,空气都要被他占走一半。

 熟悉的木松香弥散开来,和岑桑身上一个味道。就好像两人呼吸已然交融,是最最亲密的距离。

 岑桑觉得别扭得要命,伸腿就要踹傅戌时,傅戌时却轻巧躲过,低头拱背给岑桑敲起小腿。

 “岑桑公主,高跟鞋穿一天肯定累了吧。”他说。

 敲击小腿的大掌握拳,温度炽热熨帖肌肤,力度则正正合适。岑桑简直怀疑以傅戌时的手法和姿色,去高级按摩店混个头牌绰绰有余。

 他先发制人。点头哈腰,宛若小狗闯祸后主动示好,岑桑被弄得脾气都发不出。

 她把腿缩回,“你坐边上去。”

 “这里好商量事。”傅戌时低头看她,右胳膊拄在沙发沿侧,整个人侧身坐着,长腿微微打开毫不客气占据岑桑和茶几间的空间,动作有几分散漫。

 岑桑的倒霉事项清单里,傅戌时的名字此刻出现了一百遍。

 她抬眼,杏眼里写着“无语”二字,“商量什么事?恕不借钱和留宿。”

 傅戌时伸出一根手指在岑桑眼前晃了晃,露出一个必胜的笑,“岑桑同学,话可不要说得太满,我们多年朋友,可以彼此合作嘛。”

 “合作什么?”

 傅戌时眼里笑意晃得比顶上灯盏还亮堂,他道:“据我所知,岑叔一直很操心你的情感问题,最近还催你去相亲。既然他们问来问去,不如我和你——”话没完,岑桑拧眉打断,“你怎么知道岑高峰在催我去相亲?”

 傅戌时看了眼岑桑,“就是因为岑叔问我妈,我最近的情感动态,单身的话要不要和你相个亲。我妈一听不对劲,知道了我在唬她。”

 “……”

 那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岑桑哼笑一声,“那岑高峰总算干成一件人事,不然等时茵阿姨找上门来问我和你什么时候订婚,我还不知道自己有个男朋友呢。”

 她言语夹枪带棒,本该温柔杏眼扫过傅戌时,只留下一片微凉。傅戌时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就没脸没皮地蹬鼻子上脸,“所以说,我被家里赶出来,你要负责的。”

 岑桑眉毛挑起,双臂环绕胸前,脸上写着一句话:【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屁话。】

 傅戌时就是屁话一堆,给他一根丝就能为岑桑织一件毛衣。他往前探了探身,膝盖骨拄上岑桑的脚丫,岑桑体温偏凉,被他炽热的体温烫得往后缩了缩。

 傅戌时更加“登堂入室”,向前霸占沙发更多空间,他唇角微勾,给岑桑数,“你看啊,要是你和那个律所partner没那么快分手,我就不会胆大包天到跟我妈说你是我女朋友,我不说你是我女朋友,我就不会被我妈赶出来了,所以你要负全责的。”

 岑桑抬眸睇他一眼,“还有呢,有什么垃圾话一块说了,我视你话的垃圾程度决定用什么方式圆润地请你离开我的房子。”

 傅戌时抿抿唇,知道岑桑刀子嘴刀子心,再扯天扯地、大言不惭,是绝对会被她赶出去的。

 于是傅大少爷转变思路和方式方法,用财经杂志上描写成“宛若米开朗琪罗手下完美雕塑,五官凌厉,气场冷峻”的脸扮成可怜小狗,眼巴巴地抬眼看岑桑,委屈道:“还有就是,求你了。”

 能伸能缩,这才是大丈夫。

 岑桑抬眸睇他一眼,一句话点出傅戌时的心理描写,“求我也没用,能伸能缩的大丈夫。”

 但她还是给傅戌时留了那么一线生机,“你就说说,我收留你有什么好处?”

 作为一个上市公司CEO,傅戌时听过下属和被投资人无数汇报,基本的汇报能力炉火纯青。

 于是腹稿便以他出门没带伞被大雨淋湿的迅速程度在心里打好,傅戌时开始给岑桑摆事实讲道理。

 “关于岑桑女士,下简称甲方,收留FUU集团现任CEO傅戌时,我方提出以下三点利处供您参考。”

 岑桑听得好笑,抬眸看他,此刻杏眼温淡下来,道:“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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