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再活半个月了?

 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容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

 一条黑色的浅溪在身前流过,狰的断臂正在水中。阿蒙已经沉睡。

 他自己,正站在一座断桥旁,桥头有石,上书:奈何。

 怪不得之前那刺骨的寒冷有些熟悉,那是死意。

 另一块地府残片!

 荒谬错愕之感袭来,商文渊甚至觉得这还是一个局。怎么就这么凑巧,就又发现一块地府残片。

 “果然,地府残片让你走出了不同的路。”狰的话语打断了他的震惊,“吾知汝所想,但无论谁入了谁的局,汝都应心存庆幸。否则,归路难寻。”

 归路?是了,商文渊才意识到这个无比严重的问题,自己和狰都在此地,若真像上次隐遁东汉那样,也许就只能永远滞留于此了。

 “那,这就能回去了?”边说便用死意包裹手掌,将狰的断臂捞起。

 “等。”

 “等什么?”

 断臂向浅溪的下游一指,就见一叶小舟,逆流而上。舟头撑船的女子朱唇轻启。

 “谁曾想,归故乡,凄凄声回响。”

 “沉浮一生,半纸荒唐。”

 “欢喜悲伤,众生相。”

 “煮浊汤,断舍离,空一场。”

 之前目睹那地府崩碎的场景时,这女子就是最后的画面,这几句话印象极深。

 “你是?”

 “之前那两百九十九世都没喝孟婆汤,还是不记得奴家么?”女子幽幽一叹。

 “也罢。郎君可是要离开此地,一人一狗一傀,三月寿数便可。”

 三月么?也不是很久,刚要答应下来。意识中却传来狰的暴喝:“不可。”

 “不可?为啥?”商文渊不解地问。

 “你自己看!”说着断臂一挥,竟是替他催动了青铜罗盘。

 【白鹤紫芝,遁化阴阳。大衍寿数:余半月。】

 半月!商文渊眼睛一瞪,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能再活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