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

她来过临水镇,来过这片风景秀美,人文和谐的地方。

来的那次,陈沿没过来,所以不知道。

陈又薇这次病发,孟若云没有像以前过问,可能又找到丈夫在外花心的证据,忙起来没完没了。父亲那边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所以照顾妹妹的重任只能放在同样忙碌但可以抽时间的陈沿身上。

他其实不擅长照顾小孩,只是按照医生说的那样带她找地方散心,陈又薇体质不行不宜长途更不适合做飞机旅游,挑来挑去挑中临水镇这个传说中天灵物灵能养人的地方,这里足够安宁,所以姑且弄了间院子给她调养身心。

来之前已经前前后后看过不少中医西医,给出的诊断都一样,没有根治的办法,她天生体弱多病,抵抗力弱,只能养着。

按理说常年喝药的女孩总给人柔弱纤纤的印象。

但是陈又薇即使穿着白裙也能将其穿出欲的一面,体质不好不能染头发,但是假发可以随便挑,奶咖色的法式大卷,露出一侧耳朵,上面镶着精致的双耳环。

到住的目的地之后陈又薇便表现出自己的嫌恶。

“这地方是人住的吗?”

“哥你是不是故意欺负人啊。”

“我觉得住一年能折我十年的寿。”

夏风吹起,她细长手指撑着一把黑色遮阳伞,方向没打对,两只脚踝暴露于阳光之下,皙白小腿被照出光亮,不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个活泼生灵的少女。

偏偏长了一张开口就惹人嫌的嘴和漠视众生的眼睛。

陈沿宠妹妹,但也不怎么惯着她,他也是有少爷脾气的,懒洋洋地回应:“哦,那你自己找去。”

放眼这里只有这个院子还算出色。

镇子毕竟是镇子,鲜少有花大价钱改造装修的人家,而陈又薇要求古怪,要求房间的窗户四面都有窗,楼不能太高,院子不能太小,周围更不能太闹腾。

挑来挑去这里已经是最合适。

陈又薇不信邪,还真要自己找去。

她不是不记得这一路过来那些人家的院子有多普通,并不符合她的要求,所以只能往另一边走。

没走几步还真的被她找到了。

就在隔壁。

隔壁的房子挺好,红色小旧楼,装潢普通但有着旧式的典雅,里里外外干干净净,绿植盆栽都有。

陈又薇最后做评价:“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养了好多家禽。”

陈沿拉起妹妹的手:“唯一不好的地方是有人住了。”

陈又薇被拉着走了会,喋喋不休:“就算有人住也可以砸钱,让他们搬出去,世界上的难事总有办法是可以解决的,比如钱就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

说完之后她的脚步好像僵直了似的,一动不动。

前方的陈沿发觉妹妹异样,同样停顿。

他知道她为什么愣住。她也知道他知道。

如果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话,那么她的病和林越北的离开就是其中之一。

曾经侍奉在陈大小姐身边的男人离去之后,没有人看到陈又薇闹过哭过,她只是潜移默化地把自己整病了,然后扔掉所有关于他的东西。

除了一个被她随身携带的娃娃,这是他最后赠予的礼物。

下傍晚,白家大院的门被敲响。

在物质生活方面,陈又薇并不想委屈自己,坚持要住这家的院子,所以打算亲自登门商量。

只是刚出院门的时候就见着那家有两个人出来,一男一女,是这家子的兄妹两个。

陈又薇的脾气和生性属实谈不上一个好人,在此之前她有直接让他们开价的准备,但是看到他们两个之后想法逐渐退散。

自己是个大户人家小姐,而不是暴发户,更不是恶毒的豪门婆婆,那样的说法既显得没礼貌又低端。

一辆车驶过。

带起来的风,轻轻吹起陈又薇的裙摆。

她裙子下面穿了打底裤但还是因为这样的动作而低叫一声,嗓音不大却足够引起那边二人的注意力。

男人投来目光的一刹那,她也在抬头。

时隔不知多久的注视。

眼前男人干净清冽的眉眼,让陈又薇的记忆回到十年前。

仿佛触电似的,她慢慢将视线收回来,对那二人态度漠然,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留下高傲如孔雀的背影。

白柠迟疑一会,问道:“这边什么时候住人了?”

白从答:“可能刚搬来。”

“噢。”白柠看一下时间,“不早了,哥你不是要去接外公的吗?”

这么一提醒,白从才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

与此同时,紧闭的大门内。

陈又薇站在阴凉下,背对着,手里依然攥着娃娃,只是和之前相比力道显然重了不止一点。手心逐渐冒汗,天气很热而她现在的她比刚才还要感觉到炎热。

她竟然真的见过他。

很小的时候,那个在她看来温厚又干净的少年。

曾经她以为林越北拥有同样的属性然而现实残酷的一击告诉她并不是的,林越北的所有都不过是一层伪装。

等到人走后陈又薇依然没有淡定下来。

以至于被陈沿发现后过来询问:“你怎么了?”

看妹妹额头上出了那么多汗,他便抬手试了试额头,“是不是病了?”

陈又薇拍开他的手,“没有,我很好。”

“脸也很红。”陈沿皱眉,“还说没病?”

“就是没有。”

陈又薇越是这样越让人怀疑是不是病了,毕竟之前也有过隐瞒病情的先例,明明随时都要挂掉还不想去医院打针的情景陈沿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所以不论她怎么否认他都没有相信,大夏天的非要认为她发烧了,要拿体温计给她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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