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大房

 这是江庭雪第一次在老太太面前提起姚夫人当年之事,虽没明说,但暗示的也很明白。

 她是坚信当年的姚夫人是被冤枉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怜悯地摸了摸江庭雪的脸说:

 “我急着赶回京城来,就是怕你也像你母亲一样是个什么委屈都自己吞的性子,我怕你在这家里受了委屈。

 可我回来后就发现我错了,你母亲当年若能像你一样,怕就没有后来的那些事情了。”

 可老太太还是没有接着再往下说,江庭雪也不着急,看着到了午歇的时间,就伺候着老太太让她先睡下。

 等老太太睡熟了,江庭雪穿上戴帽兜的披风去了江启年在外院的书房。

 她曾许诺过二老爷,也出于真心的愿意帮一把姚谕之。

 黎氏再次被拘,江黎两家也只是没在明面上撕破脸而已。

 黎家及其亲眷的子弟在国子监中定然有不少人,若他们到时候故意找姚谕之的麻烦,那么姚谕之根本就抵挡不了。

 江庭雪也并不要江启年做什么为难的事情,只不过是想让他表明一下态度,不让别人以为江姚两家还是仇人就行。

 她不担心江启年会拒绝,她从不求他,而且他现在心存愧疚,这点事情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比如,江启年只要开个口,国子监中愿意照顾姚谕之的师长就多的是。

 江启年刚见过宏德帝回来,宏德帝不仅没有斥责他,还好言安慰了他一番,一句“妻不贤,夫则休之”让江启年彻底放了心。

 只要他不和黎家牵扯,无论最后查出什么惊天之事,他也照样可以高枕无忧。

 左不过是丢些脸面而已,可相对于此前的担心,这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的结果了。

 果然是没看错李辰彦那个小子,看来他向宏德帝禀报的时候一定是替他说话了。

 心情正好的时候长女又过来了,江启年就更高兴,吩咐随从给江庭雪倒茶,他自己则继续画桌上的一幅画。

 江庭雪端着茶杯站在桌前看江启年作画,见他画到峰顶时迟疑了下来,便含笑说:

 “父亲,可否让女儿替你完成这最后几笔?”

 江庭雪少有这样肯主动亲近江启年的时候,加之江启年这会儿正高兴,闻言便高兴地点了头。

 江庭雪将茶杯放回桌上,右手接了画笔,左手轻轻拉住了右边的衣袖。

 素净衣衫的女孩子,脸上带着少有的明朗笑意,低头垂眸的一刹那间,像极了他年少时曾最爱的那个人。

 江启年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一个冬天,与他恩爱多年的黎氏忽然之间就变得面目全非,他觉得很累,想多了,连往日与黎氏的很多恩爱时刻,这会儿想起来也全成了讽刺。

 连带着,他近日也总是想起姚夫人离去时的决绝背影。

 那时候的江庭雪,小小的一个人儿,已经知道认人,她趴在姚夫人的肩头哭泣,只眼巴巴地看着他流眼泪,却始终没有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