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等江幼薇终于缓过劲儿能够哭出声的时候,她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端庄自持,红着眼睛死死地抓着黎夫人的手说:

 “母亲,杀了她,杀了她,那个贱人就是个妖怪,她迟早会害死我们的。”

 黎夫人的手腕被女儿抓的生疼,她又如何不是和女儿想的一样。

 昨天不惜故意让小儿子病了一场,她又演了一场苦情戏,江启年才终于消了气,晚上留宿在正院,可现在好了,一切都又功亏一篑了。

 黎夫人的脸色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厉声对钱嬷嬷说:

 “去,告诉哥哥,这次务必将那小贱人除去,绝不许她活着下山。”

 她原本没敢想让江庭雪死的太直接,只想着让她受伤后再也不能出门见人即可。

 可现在,她等不及了,她最疼爱的女儿被人逼到这种地步,真是快要让她心疼死了。

 钱嬷嬷答应一声后飞快地跑出去了,黎夫人尤不解恨,撩起衣袖将桌上的盘盏全数扫到了地上。

 江幼薇又伏在黎夫人怀里大哭起来。

 从出生到现在,她所受过的委屈,都是从江庭雪出现开始的。

 史武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哥哥史文不在身边,他行事便格外认真仔细。

 跟在史武身边的护卫都是福伯亲自挑选出来的人,加之昨晚江庭雪已经让史武给了他们重赏,所以这一行护卫做事十分尽职。

 江庭雪不催促,史武等人便细之又细,每一段路都要先探查清楚后再让江庭雪乘坐的马车经过,而且前后都被围得严严实实。

 到了山脚下,江庭雪更是弃车步行,连轻便的轿子也不肯乘坐。

 山路陡峭狭窄,而且雪后湿滑,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所以,直到天黑,江庭雪主仆才到达半山腰处的广源寺。

 广源寺派了人在山道上迎接,师太定逸领着一众弟子等在门口,看到江庭雪主仆风尘仆仆地赶到,她们俱都吃惊不已。

 天气晴好的时候也会有大户人家的女眷来广源寺礼佛,可像江庭雪主仆这样自己走上山的的,还真的是没有第二家。

 广源寺有好几座供客人歇息的小院,江庭雪选了最靠西北角的一个,等她们主仆梳洗换下满是泥点的衣裙之后,候在外面的史武才从侧门走了进来。

 “姑娘,山路上那处狭窄异常的拐弯处,我又让人去检查了,附近确实有人设伏过,应该是想攻击车马我们的马车,但我们步行,所以他们放弃了。”

 江庭雪握着一杯热茶暖手,闻言笑了一下说:

 “不要声张出去,外松内紧,要给他们下手的机会。”

 不出点严重的事情让江启年颜面扫尽,他是不会真正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