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其实我很反对,放走这么一个特别优秀的医生,但是当老江跟我说,这是重塑一个医生新建一个科室的时候,我答应了,我从事神外多年,不懂急危重症,但是我觉得你有独特的临床思维和决策,有扎实的医学知识和突出的应变能力,更重要的是,当时的你,缺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
“所知和目标,作为医生的选择这些医学哲学意义上的东西,寥寥几句很难概括。”
白术笑了笑,“即便是您把我往外面推,我也没多想过什么,我这个人随遇而安惯了,而且整个院里谁有我这样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呢?”
“您说的不错,因为我随遇而安惯了,所以缺了一些东西。您是个好领导,第一次开会您说每次自己收治的病人时都抱着一个信念:生之哀切,相信奇迹。我当时觉得特理想化,后来我才明白,活着的信念取决于病人的执着,更在于医生的心。如果我说,只是如果,您能不能相信我一次,相信会有奇迹呢?”
“好啊。”大主任轻松愉快很是干脆的答应了,“你都相信奇迹了,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手术用最快的时间筹备和安排起来,在保守或者先进的方案里面,患者选择了最激进的那种,而主刀还是来自于其他科室。
“54岁,胸椎肿瘤。拟行手术,胸椎后路肿瘤切除和人工椎体重建上胸椎三节段缺损。”
白术戴着口罩,穿着手术服,月牙般深刻弯起的双眼皮下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透视。”他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屏幕上显现出胸椎的轮廓。
“手术刀。”
三个人对视一下,然后有条不紊的分工协作起来。
“分离主动脉与脊柱。”
“超声骨刀。”
“翻身。”
“取出后方椎板,离断三根肋骨。”
“胸腔镜。”
白术接过胸腔镜然后经过原置胸腔官处置入胸腔镜,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监控,“可以看到椎前大血管。”
“好。”
忽然这时候心电监控响起来,má • zuì 医生看了一眼,有些紧张道,“血压下降,80/40,心率50。”
“失血量?”
“300ML不到。”
“肾上腺素2mg分次静脉推注,多巴胺/min泵入。”
很快心电监控就安静下来,显示为“120/65mmHg”,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警报又开始响起来。
“70/40。”
两到三秒后又变成了120/60mmHg,如是循环。
“500ML聚明胶肽快速输入。”
可是血压依然没有明显变化。
白术当机立断,“考虑心衰,西地兰推注,肾上腺素/min泵注。”
很快血压维持在120-90/60-50mmHg,虽然有波动但是还算平稳。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的眯起来,“这里。”
“恩。”
一半的椎体上的肿块落在盘子里。
“拿去给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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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太阳格外温情,让沾染上尘世太多喧嚣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沉静,变得宁远温和。
手术一切都很顺利,做完手术,他和薛云去医院外面的小餐馆喝了点酒庆祝了一下。
白术回到办公室,把休息室的窗帘拉上,整个屋子都变黑了,他扶着沙发慢慢躺下去,因为酒精浸泡的思维变得迟缓,又很活跃,他把双手抬起来,那些微弱的光线从指缝里漏出来。
白术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些醉了,他本身是很难被他人的快乐和不快乐感染的人,但是在酒精棉球,他似乎也有了些怅然又兴奋的感觉。
薛云的话还在脑子里面徘徊,“你一个月做那么多去骨瓣,蛛网膜下腔静脉血肿这种常规手术,比的过这一个的含金量?不管成不成功都够发一篇核心吃上三年了。”
薛云也是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了,“说实话,我真不想平白多一个竞争者,你被调走之后我还开心一阵子呢,但是现在发现没什么好开心的,多重的担子要落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偷着乐,赶紧回来吧,大材小用。”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光从屋子里像承载不住的水一样猛然倾泻而出,全落白术身上,脸颊上,将他半个身子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他不得不伸出胳膊把眼睛挡住。
肖砚低下头,看着他,摇摇头,“喝了多少?你是下午不准备做手术了吗?”
“老肖,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没觉得自己在这里属于大材小用?”
“人命没有大小,众生平等,医生在哪里都一样。”
“你在那个破阿富汗领悟到的吗?你别说你没去过那个破地方,你不要骗我了,我都发现了我丢的手串了。”
肖砚没说话,走到他面前,视线落在他眼睛里面,其实默契之人,光是用眼睛就能完成很多对话,她不回答不代表没有答案。
他笑得有些开心又有点小狡黠的模样,好像是堪破了什么秘密或者把握住了什么把柄。
封闭的空间里面,气氛很好,聪明的人之间不需要把话头挑的太明,有时候半遮掩的样子足够事后回味。
肖砚柔声说,“还记得我欠你一个小秘密吗?”
她的声音是耳边喃喃自语的流星,划过耳畔,擦出危险的火光。
“恩。”
“那想听吗?”
“听。”
“我知道,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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