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知了

宁小春欢快地跑了出去,在树上树下寻找起了知了。

其实这会并不是抓知了的最好时间,要再晚一些,最好天黑下来以后,知了也陆陆续续从土里爬了出来,这时举着手电往树上照,一抓一个准。

可小春没有手电,退一万步说,哪怕她真有手电,娘也肯定不会同意她天黑后出来,于是小春除了在树上寻找,还留意着树旁边的土地,若发现一个小指粗的黑洞,那多半是知了洞穴了,这时便只需将食指探进去一拉,就能拉出一只知了。

可能是古代环境好,没有污染,知了非常多,有时一棵树上就能抓三四只,宁小春将布口袋装的鼓鼓囊囊,仍是意犹未尽。

“宁小春,你干什么了?”

宁小春抓的太过投入,于是当昏暗的草丛后响起一道呼唤她名字的声音时,吓得她心脏差点跳出来。

她瞪大眼睛循声望去,只见从草丛后面走出一人,仔细辨了辨,才认出是萧贺。

“你可吓死我了。”宁小春拍了拍胸口。

“大晚上你不回家在外面干什么了?”

“抓知了。”

“抓知了干什么?”

“当然是吃啊。”

萧贺神色大变,猛地后退,“你竟然吃虫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烤知了可是美味。”宁小春说着,又想起了那滋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你竟然吃虫子?”萧贺惊讶地又问了一遍,他自小在镇上长大,见识多,倒是知道有人好这口,不过让他不敢置信的是宁小春一个姑娘,竟然也吃这个?

“烤知了的滋味,你回去试试就知道了,保证叫你上瘾。”

不等宁小春说完,萧贺就大声反驳:“我就是没饭吃,饿肚子,啃树皮,也绝不吃一口虫子!”

宁小春满头黑线:王境泽真香警告了你!

萧贺暗忖,我家里有鱼有肉,我为何要吃虫子?同时他又觉得,宁小春家定是生活太过艰难,才不得不抓虫子吃,想到这,他看向宁小春的眼神就带着几分同情,殊不知对方也正用一种类似的眼光望着他。

“我,我过些日子还跟着表舅去外县,你那布花,还卖不卖?”

宁小春:“???”

宁小春觉得这话题跳跃有点快啊。

萧贺见她不答,急道:“问你话了,到底还卖不卖?”

“卖卖卖!当然卖啊!”

“那你三天内准备五十朵花,三天后我去找你。”

宁小春想了想,“你别来找我,三天后这个时间,咱俩在鲁家老宅碰头。”

“恩恩,你快回去吧。”

俩人告别后,宁小春没立刻回家,犹豫下,就冲着村南狂奔起来,直奔向谢麒家。

这一路上,她跑得鞋子差点甩掉了,等站在谢麒家门口,她一边按着喘岔气的肋叉,一边有气无力叩响了门板。

片刻后,门被推开,这个时候出来应门的,必然是谢麒。

谢麒见了她,十分惊讶,“这个点了,你怎么过来了?”

又见她跑的气喘吁吁,不禁担心道:“可是你家出事了?”

宁小春连连摇头,停下来后,心脏砰砰砰地快要从胸腔里炸开,一时间话都说不利索。

谢麒见她摇头,就知她是来看望自己,忍不住板起脸,“胡闹!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外头瞎跑?我很好,你不用惦记,赶紧回去。”

宁小春又冲他摆摆手,好不容易直起腰,将手里袋子塞给他,“呼……不是……不是都给你的,你给我……呼呼给我留一半……”

谢麒想也没想就将口袋推了回来,“拿回去,我不要,你快点回家。”

“你先,你先看看是什么。”宁小春仍是将袋子一股脑往他怀里塞。

谢麒手指碰上口袋,感受到里面东西不停蠕动,竟是活的,这时,知了的叫声也终于叫他注意到。

谢麒错愕地看着宁小春,后者得意一笑。

“是知了,我刚抓的,你留一半。”

“我吃知了我不会自己抓啊?你快拿走,也快回去,这天都要黑了。”

“你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抓知了又不费什么劲。”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谢麒唯恐宁小春回去晚了,叫她娘担心,又或是抹黑赶路摔着,只得不再跟他掰扯,却是板着脸地接过口袋,转身回了屋。

过了一会,谢麒就将口袋送了出来,里面的知了只少了三分之一,看起来仍是鼓鼓的一包。

“明天傍晚咱俩一块去抓知了啊。”

谢麒迟疑下,点头应允:“恩。”

宁小春冲他裂开嘴角,“你知道知了怎么吃吗?”

谢麒表情一僵:“不知道。”

宁小春想起上辈子,自己诱惑谢麒吃知了,吃蚂蚱,吃油壳螂,当初那反应就跟逼良为娼似的,可最后谢麒还不是跟着爱上了这滋味?所以说没人能逃得过王境泽真香定律。

不过谢麒是土生土长城里人,虽然接受了这些东西,却不会自己做。

宁小春道:“你把知了泡盐水里,泡上一天半天的,既能入味,又能让它们吐吐肚子里脏水,等到明天,你串在树枝上烤着吃,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知了营养丰富,还补肾,你是得多补补了。”

“知道了,你好啰嗦。”谢麒翻了个白眼,“快回去。”

“恩恩,记得明天抓知了去啊。”宁小春挥了挥手,然后就如来时一般,风也似的跑走了。

谢麒虽然全程冷着脸,可待宁小春一走,眉眼便不觉放柔,定定望着宁小春背影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彻底融入黑暗之中:“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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