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想法

李姥姥经儿子一提醒,也反应过来,之前再难听的都说过,小春无论何时都不当回事,左耳进右耳出,依旧没脸没皮乐呵呵完事,想到这,她面色缓了缓。

李贤娘更不认为女儿是赌气使性子,尤其一想到之前女儿摔了脑袋没了气,这会又听她说头疼,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一把拉在怀里,忙试探她额头温度,“怎么个疼法?厉不厉害?都说了最近地里忙,你早上锻那啥子炼停一停,你偏不听,是不是真叫风拍着了?”

小夏和小秋也紧张兮兮围着她,大姐大姐地叫着。

宁小春一时哑口,忽地意识到自己编的借口不太合适,可她心里着急啊,跟让火烤着似的,就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捋清自己的思路,这会也只得硬着头皮编下去,“可能真是叫风拍的,刚刚忽地一个激灵,然后这就一跳一跳地疼。”

她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五官紧紧皱了起来。

李贤娘见女儿说的有模有样,信以为真,大手抚上小春的头,轻轻揉着,“疼的厉害吗?。”

李姥姥半信半疑,一边相信小春不是使性子的人,一边又觉得这丫头蔫主意最多。

钱氏从旁仔细打量小春,见她眼中毫无怨怼神色,也并不惊慌,渐渐信了丈夫的话,接着她忽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像是挑拨,唯恐事后叫婆婆数落,立马跟换了个人似的,一脸关切看了过去,“小春这恐怕是叫风钻进了脑袋,我以前也有过,不知打哪一阵邪风吹了下,一个激灵,然后脑袋就越来越疼,跟有口大钟在里面敲似的,可得捂着发了大汗,里面的邪风才能跟着一道发出来,咱也别在这说了,赶紧让她进屋歇着吧,记着盖好被子捂出汗!”

众人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连宁小春听了她的说辞,都要相信自己真是叫风拍了,不觉摸上脑袋,仿佛隐隐约约真的有点疼了起来。

李姥姥想小春这丫头这段时间总是多灾多难,没准身体不好,这才叫风拍着,终于认可了钱氏的说法,皱眉道:“行了行了,待会的活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赶紧进屋躺着吧,你舅娘说的话你可听好?捂好被子发了汗。”

李贤娘见娘都答应了,赶紧拉着女儿往屋里走,“一会多盖点被子,别出一点汗就嫌热掀开,非得将汗发透了不可,若不然再着了凉,反而更厉害,我让小夏和小秋边做绣活边盯着你。”

“呃……”宁小春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母女四人回了屋,宁小春说自己好多了,不用让人盯着,可李贤娘当女儿安慰自己,说什么都不同意。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床?”贤娘将宁小春拉到床边,不等她说话,已经帮她除了鞋子,半抱着放在床上,又拉过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发了汗就好了。”

只躺在被里一会,宁小春就觉得浑身发热,汗突突往外冒,她不禁挣扎几下,嘴里还说着好多了。

李贤娘一把按住她,警告瞪了一眼,“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热是一时的,小心病严重了,到时有你好受的。”

说完,又转过头吩咐两个女儿,“看好你们大姐,无论她说什么,都不准她掀被子。”

宁小春和宁小夏像是被托付什么重要任务,信誓旦旦点头。

宁小春无声哀嚎,她忏悔,她不该说瞎话。

她挣扎几下,又低低哀求两个妹妹让她掀开点被子,都未果,最后只得忍着闷热,挺尸般直直躺在被子里。

小夏在一边做着绣活,小秋虽然年纪小,却也拿一块小小的布头,联系最简单的平针,俩人怕打扰她休息,都极为安静,若闭上眼睛,就跟屋子里只有宁小春一人似的。

宁小春动了会,终于慢慢静下心来,好好琢磨脱粒机的事。

还记得小时候,她住姥姥家,自然见过脚踩脱粒机,甚至她还跟着用过一阵子,那脱谷机原理简单,统共是三个部分组成,一是盛谷粒的木斗,一是中间的滚轮,再有就是下部分脚踩的地方,要说稍微有些技术含量的,也就是脚踏部分,但也不是特别复杂,现在也完全做的出来。

如果她做出脱粒机,就可以拿出去卖,完全不用担心好使不好使的问题,在她看来,脚踩脱粒机比用石磙碾的还要方便。

想清楚那部件构造后,宁小春霍地从床上坐起,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动手施行,一刻都等不了。

负责从旁边看着她的小夏和小秋见状,吓了一跳,忙扑上来将被子替她掖好,末了,嗔怪地看着她,“大姐,不要折腾了,你这身上刚出了汗,再叫风拍着怎么办?”

“我没事了,已经不疼了。”

小夏和小秋不信,仍坚持让她躺下,乖乖捂好被子。

宁小春在被子下捶了捶床,万分后悔自己临时起意想的破借口,她被妹妹们这一劝,倒是慢慢冷静下来,脱谷机的构造就在她脑海里,可她自己做不出来,即便是请人做,也不能口述吧?最好是找人打造各个部件,然后自己组装,这样的话既不用担心被人偷去了成果,又能用事实说话,那么在此之前,她得先把图画出来。

只是她用什么画?谢麒给的笔墨,姥姥可不知道。

“小夏,你说姥姥这有能写字的纸吗?”

宁小夏一脸惊诧,“姥姥这哪来写字的纸?”

宁小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纸啊纸,真是干什么都少不了你,“草纸,你给我拿两张草纸行不行?再帮我把搁角里的木炭条拿出来,我想写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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