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势

 景初融伸指轻轻刮了刮连翘的鼻梁,笑道:“小丫头胆子真不小,敢在宫里说陛下坏话,小心隔墙有耳。”

 连翘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低声道:“连翘实话实说而已,我才不怕陛下呢。再说了,我,我有公主撑腰。”

 景初融笑着摇摇头,“你啊你,遇事总得多想想……”

 话未说完,眼前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挡住了主仆二人的去路。

 余光瞥到衣摆处绣着的金色襕边夔纹,景初融感知到来人无比熟悉的凛冽气息,她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怕什么来什么,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冤家路窄啊顾承暄。

 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黄金万两?

 不,不止,起码再加上皇城根下两座七进大宅院。

 顾承暄饶有兴致偏着头打量着小公主的神情,少女面上风云万变,顷刻间露出梨涡浅笑,甜蜜诱人。

 顾承暄不动声色抿了抿本不干涩的薄唇。

 “敬安见过摄政王。”景初融微微颔首轻轻行了个见面礼,当即拉上连翘转身就要逃。

 顾承暄飞身一跃再次挡住了景初融的脚步,眸中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又在躲着他?

 景初融一阵胸闷,她向左试探着迈出一步,顾承暄立刻也迈一步,她向右迈出一步,顾承暄便向她右侧方迈上一步。

 景初融:“……没完没了了是吧?”

 顾承暄勾了勾唇角,噙着笑意轻声道:“公主为何处处躲着本王,你我久别重逢,又经历生死,公主难道不想同本王叙叙旧吗?还是——”

 他前倾身子靠近景初融,呼出的气息懒懒挠着她的发丝飘摇,“还是公主心中有愧,刻意避着本王。”

 景初融只觉得气血郁结在胸口,一时语塞:“王爷……王爷何出此言,本宫……”

 胸腔一股气血猝然汹涌而上,景初融警觉不妙,忙侧身拿出准备好的帕子捂住口鼻,剧烈咳嗽起来。

 没咳上几声,便听她“哇”的一声,神色痛苦不堪。

 景初融一手捂着胸口,缓了缓紊乱的气息,慢慢放下帕子看了一眼。

 帕子里捧着一大口黑紫色的瘀血,十分骇人。

 离开行宫时,药老伯给了景初融一个药方,可排出瘀血清理毒素,帮助她恢复缺失的记忆。

 顾承暄满眼担忧,他见景初融唇角带血。惊骇之余将目光移到景初融的帕子上,连翘也凑近来看。

 景初融察觉到周遭异样的目光,忙攥紧了帕子不给看。

 这是!!!

 景初融不甚在意,连翘却被吓得哆嗦着唇呆住了。

 顾承暄瞬间脊背一凉,脑中一阵轰鸣,待到回过神来又是心痛不止,不容分说当即躬身将景初融打横抱起便往太医院奔去。

 景初融大吃一惊,在他怀里蹬着腿儿挣扎着。

 “别闹。”顾承暄神色紧张,语气却是意外的温柔,“我带你去找太医。”

 “找什么太医?我不要!”景初融继续在他怀里抗议。

 顾承暄并未止步,语气多了几分生硬与怒意:“都病成这样了,还不许本王带你找太医调治,景霁,你究竟是在与自己的身子置气,还是在同本王置气!”

 景初融尚未来得及回答,顾承暄接着说道:“若是同本王置气,虽不知你在气什么,但本王先向你赔罪,抱歉公主,千错万错都是本王的错,还请公主宽心。”

 成,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先在这脑补了一堆情节。

 顾承暄态度分外诚恳真挚,景初融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甚至心底还有几分莫名的感动。

 得了,若是再不阻止,只怕真要被他抱着闯进太医院了。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抱着当朝公主一路狂奔踹开太医院的大门,在满院太医的目瞪口呆中,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将军轻声安抚着怀里虚弱的公主,像轻声哄着婴儿入睡那边温柔。

 这事儿要是真成了,明日一早他俩都得成为上京城里里外外最热议的话题。

 太羞耻了,实在是太羞耻了,想想都羞耻。

 景初融试探着伸出手戳了戳顾承暄的胸口——她没有占便宜的意思啊,绝对没有,仅仅因为她贴在他的胸口。

 顾承暄没感觉到似的,不理会她。

 景初融又唤了他几声,尝试同顾承暄解释,话没说半句,便被他堵了回去,“你不必拦着我,我不在的这些时日里你究竟经历了什么,身子怎么虚成这样,是谁害的你……”

 景初融快要落泪了,她心下一横,两手紧紧捂住顾承暄的眼睛,“你不许去,你听我把话说完。”

 双眸被遮住看不清前路,顾承暄两手怀抱着景初融不敢泄力,被迫停住脚步。

 景初融靠他极近,顾承暄的眼睛被遮住,其余感官的感知被无限放大。他的鼻尖贴着景初融的鼻梁骨,自然嗅到了小公主独有的清甜气息,随着呼吸一下一下,有意无意撩拨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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