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字肥章

 景初融当即抽出匕首利落划断那截裙角,趁着刺客被惯性推得后仰的空儿,她斩断水草的根茎,绕到刺客身后将那人的双臂捆住。

 水草的韧度撑不了多久,一旦被挣裂,景初融再无逃脱的机会。

 望着手中锋利的匕首,景初融不假思索向黑衣人刺去。

 那人身手不凡,虽被缚住双臂,却仍能灵活应对,侧身一闪,刀尖擦着侧脸穿透面罩划出一道长长的狰狞血痕。

 破开的面罩下隐隐现出竹节纹样青色印记。

 一击不成,景初融两手握紧匕首,再次对着刺客的脖颈处刺去,刀尖堪堪避过脖颈要害处,剐出大片血水。

 景初融心惊胆战握住匕首,方欲再度刺去。刺客显然恼羞成怒,猛地施力终于挣开束缚。

 景初融瞳孔骤缩,当即拼尽全力朝岸上游去,刚要浮出水面大声呼救,蓦地脚踝一痛,刺客将她拽了下来。

 浓重的血腥气充斥着景初融的鼻腔,景初融挣扎着,终究不敌刺客,握住匕首的那只手被刺客钳制着被迫慢慢刺向自己。

 景初融手腕不住剧烈颤抖,可刺客的力量具有绝对压制性,刀尖渐渐自余光中冒出,而后是线条流畅的刀锋映入眼帘。

 景初融拼命挣扎着,刀尖颤得厉害,匕首却仍被挟持着坚定不移朝景初融的要害处而来。

 刀尖即将刺破脆弱纤细的脖颈下那处娇嫩的肌肤,届时,便会血脉喷涌,回天乏术……

 景初融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死相抵,脖颈处传来刀尖冰冷的触感,而后无比清晰的刺痛激得她全身一阵颤栗——

 “铛—”的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自耳畔惊起,恍恍荡荡地似是在敲击着紧绷着的神经。身后的刺客倏然被抽离开,景初融捂住脖颈处的伤口,战战兢兢睁开双眸。

 眼前水波激荡,凌乱晃眼。

 顾承暄同刺客在水下切磋,打得正凶。十招之后,刺客渐显颓废之势,须臾之间,那人便被顾承暄卸掉两臂断了全身经脉,猛踹一脚沉入池底。

 水下屏息坚持不了太久,顾承暄速战速决当即护着景初融尽快上岸。

 纪王妃见状上前来忙命侍女给景初融披上件外衫遮挡,顾承暄背对着众人倾身仔细查看了景初融的伤口,眉间蓦地紧皱。

 景初融惊魂未定望着掌心的血迹怔怔出神,见顾承暄神色不好,不由心下一凉,抽噎着问道:“少将军,我是不是活不……”

 顾承暄闻之色变,登时捂住景初融的唇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他望着景初融泛红的眼眶心下涨起一阵酸痛,僵硬地松开手,安抚似的轻声道:“伤口堪堪避开了要害处,只是一些轻微的皮肉伤见了血,好好休养着无什么大碍的。”

 景初融这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安稳放下。她用力拭去掌心血迹,满目不解问道:“皮肉伤而已,少将军为何如此严肃,你的神色太过骇人,吓到我了。”

 顾承暄眉宇间依旧阴云密布,他眺望着那方不平静的池面,沉声道:“因为公主遭人陷害受了伤,我若迟到一步,便是……”

 他忽地不忍再继续说,只是将冰冷的充斥着怒意的目光钉在杜氏兄妹身上,杜婉婷的兄长登时寒毛倒竖两股战战。

 “公主先回去上药歇息,我自去更衣,晚些时候再来探望公主。”

 顾承暄将匕首擦拭好重新交至景初融的手中,而后起身向杜氏兄妹处走去。

 ***

 景初融用了药在纪王府中小憩一会儿,醒来后便在王府亲卫的陪同下回了自己的府邸。

 纪王十分焦灼,王府侍卫将刺客打捞上来后发觉那人早已断了气,搜身后亦未能找到可以印证身份的信物。

 刺客经脉尽断,灌水窒息兼上经脉暴体而亡,生前受足了罪,死相极其凄惨。饶是见惯了生死场面的王府侍卫,也不忍多看。

 堂堂亲王的府邸,青天白日里竟能混入刺客堂而皇之行刺,这对于纪王来说是莫大的讽刺,他的身边究竟有多少潜在的危险?若不能查出刺客的身份,只怕下一次府中遇袭的便是他自己。

 王妃亦十分歉疚,觉得愧对小皇妹,因而着人从王府搬了许多珍贵补品送至景初融府上。

 晚间,景初融坐在庭院中乘凉,望着堆积如山的各色百年人参、天山雪莲、极品灵芝等物,不由感慨了一番皇兄果然家大业大,背后势力果真不容小觑。

 偶有几点流萤扑闪着光自眼前飞过,景初融起了兴致,登时一扫半日的胆怯,拈来团扇起身去追。

 追至石阶前,见流萤栖息在颤悠悠的草枝上,景初融屏住呼吸放轻脚步靠近。

 团扇一扑,扑了个空,景初融嘤咛两声兴致缺缺坐回了石桌旁。

 玄色袍裾飘入眼眸,景初融抬起头,颇有些意外:“少将军来了?为何无人前来通传一声。”

 顾承暄见景初融面上难掩落寞,眸色中遂添了几分担忧问道:“防止被公主府外的人注意到,我没走正门,悄悄翻墙跃入贵府。怎的了,公主的伤口还痛么?为何是这般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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