愠怒

 这个年夜,少了她一人,她们应当也会照旧开开心心的吧。

 搬到公主府之后,府内大小事务景初融一应交给紫苏打理,连翘偶尔也会参与其中,但她孩子心性太重,为人活泼可爱,做事却不如紫苏得心应手。

 今日是大年三十,景初融进宫赴除夕宴的日子。

 眼下,紫苏正忙着梳理核对府中年菜年货的清单,见景初融来了,便福了福身子对她行了一礼:“公主怎的来了,可是需要紫苏帮公主梳洗,准备入宫赴宴?”

 景初融一笑,拉着她坐下:“无事,我就是来你这里拿份摘录的公主府进贡礼单看上一看。如今府中大小事一应自你手中过,你忙得很呢,我也不便打扰你,一会儿便让连翘帮我更衣梳洗便可。”

 紫苏忙应了声“是”,起身自案几上的几叠礼单中抽出一份,恭恭敬敬交给景初融:“这份便是公主府进贡的礼单。公主建府不久,我想着,宫中不过是单看看公主您的心意到了没有,不会过分挑剔。因而选了些寓意好但不甚名贵的物件,请公主过目。”

 景初融自她手中接过名录,略略翻看了几页,又合上还给她:“你做事最是妥帖,我放心的。只是那盆经霜牡丹如何了?”

 紫苏接回名录,笑着道:“无妨的,公主且方宽心。紫苏早就将花送去武安侯府栽培,现已开出数多,艳得很呢。”

 “武安侯府?”景初融一怔,“为何将花送去顾府?”

 “经霜牡丹实在稀有珍贵,奴婢跑遍了上京城大大小小的花坊,人家都是不肯接的。武安侯夫人最爱栽培花草,府中多的是奇花异草,我便劳烦顾府花匠代为照料。

 奴婢念着公主您与顾少将军关系匪浅,这个忙武安侯府应是愿意帮的,便斗胆将花送了去。”

 “关,系,匪,浅。”景初融难以置信地一字一顿,欲哭无泪,“紫苏啊,你哪里看出来我与那厮关系匪浅了?顾承暄前几日刚戏耍了我一番!我与他势不两立!”

 紫苏低头轻声嗤笑,道:“奴婢倒不觉得呢,依奴婢看,将军并非有意与公主为敌,就像……”

 她偏头作沉吟思索状,景初融目露疑惑望向她,问道:“就像什么?”

 紫苏抿抿唇,噗嗤一笑道:“就像情窦初开的儿郎,明明有了心悦的小姑娘,却偏偏嘴硬不肯承认,反而别扭地去捉弄人家。”

 “情窦初开的儿郎?就他?就顾承暄那样的?”景初融被紫苏一席话惊掉了下巴,连连发出三问。

 她伸出两手抱紧上臂用力抚了抚,不自在地嘟囔道:“紫苏你少说两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紫苏的年纪比景初融大上一些,她心知小公主这是害羞了。

 女儿家面子薄,便是顾少将军与自家公主真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也不好现在就点破,忒不给自家小公主面子了。

 思及此处,紫苏浅浅一笑便不再提这茬,换了个话题,与景初融谈起年节相关事宜。

 午后,紫苏得了空便带着几名小厮,亲自去武安侯府登门取花。

 一行人在武安侯府等了半晌没等来花,只等来了武安侯府的世子爷。

 顾承暄一袭玄色锦衣踏风而来,气势凌厉英气逼人。

 紫苏惶恐,忙躬身拜服朝顾承暄行礼:“奴婢给少将军请安,少将军万安。奴婢是敬安公主的贴身女婢,来贵府取先前送来的经霜牡丹,不想竟惊动了少将军亲至。”

 顾承暄的视线在几人里飞快扫了一圈,又落回到紫苏身上。不过须臾之间,他的脸上似结了层冰冷的霜。

 “本将军都亲至了,敬安公主呢,她为何不亲自登门来取?”顾承暄冷冷问道。

 察觉到压在背上的目光似千钧山石般十分沉重,紫苏惶恐万分不敢抬头,只能颔首低眉道:“公主,公主不知此事……这些活儿,本就是奴婢们该做的,公主体弱,日日静养不宜多动,哪里能做这些活儿。”

 紫苏不敢当着顾承暄的面称景初融尊贵,人家府上的世子爷都被惊动了,你一个劳烦人帮忙的公主哪里能仗着身份摆架子呢?便只得谎称景初融体弱休养。

 “她体弱?”顾承暄闻言冷哼一声,“你家公主高烧病弱之时尚且能在风雪里策马奔腾呢,那场面你当真是没见过!”

 紫苏心底发怵,哆哆嗦嗦冷汗顿生。

 “我武安侯府,是她随便打发个人便能敷衍过去的?想要回花,那便让景初融亲自登门来取!”顾承暄重重撂下一句话,不再多说,转身便走。

 紫苏无奈,只得等顾承暄走后许久才敢壮着胆子直起身。她碰了一鼻子灰,带着小厮讪讪回了公主府给景初融传话。

 作者有话说:

 紫苏:我这双眼看透了太多……

 下章预告:顾狗的某些心思开始觉醒了,开始套路女鹅了(握拳下定决心)然鹅气鼓鼓的女鹅并不是那么好骗的

 本周的进度可以到男嘉宾修罗场部分,且看顾狗怎样一挑三宣示主权

 (朝诺是o的音译,意为狼——来源bai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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