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火
顾承暄轻轻嗯了一声:“有所耳闻,不从‘永’字,摆明了区别对待。更何况,这封号别有深意,敬者,在貌为恭,在心为敬。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皇家的把戏,名为封赏,实则敲打,见怪不怪了。”
说罢,他扬起手中鞭子看向常伯琛,“再跑一场?”
常伯琛扬眉,道:“再跑一场,你我定要分出胜负!”
霞光铺满天际,漫天赤金色光晖穿透云层,照亮了两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的背影。
***
顾承暄策马归来便被纪王传召入宫。
一时得意马蹄疾,酣畅淋漓跑了许久,他心下畅快,人也越发神采飞扬。
这般绝佳的精气神却在小公主窈窕可人的身影晃入眼眸的那一刻,瞬间偃旗息鼓。
顾承暄看见景初融便会不由自主想到与她有两份相似的永庆。
亦或许……并非永庆?
总而言之,景初融总会带给他一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
上京城的风水养人,数日不见,小公主出落得越发好。
景初融一袭织金流云如意锦缎宫裙,身披软银轻罗月华织锦羽缎斗篷,墨发如瀑半落肩上,松松挽了个凌虚髻。不曾点缀过多首饰,却别有一番绝妙景致,清水芙蓉,娇俏可人。
小公主音色清甜软糯,见到顾承暄,便怀抱书卷甜甜道:“见过少将军。”
顾承暄规规矩矩还了一礼,视线落在她怀中书卷——
之上的一双娇嫩洁白的柔荑。
小公主的手生得也很好看,白嫩纤细,柔若无骨,小小的两只能被他轻而易举包在掌心握住。
若是冬日里相依偎在烘得微热的炉火旁,轻柔摩挲着一双玉指,最是温暖合心……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承暄伸指狠狠按了按蹙起的眉心,压制住心底涌起的几分不明燥郁之气。
景初融并未察觉到面前的顾少将军情绪有异,她目不斜视抱著书卷径直自顾承暄身侧略过。
顾承暄发觉小公主的窈窕身影自眼眶飘出,不由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她而动。
眼看着景初融走至纪王身旁,放下书卷,又倾身附在纪王耳侧同他低语片刻。
心底那股强压下的意味不明的燥郁之火再次幽幽烧起,“腾”得一下自心底窜起,烧至眼眸中。
顾承暄那双深若寒潭的眸子跃起隐隐火光,似是随时可掀起惊涛骇浪,吞噬一切。
他亦不再刻意压制那股无名火,当即负手抬脚便向纪王走去。
景初融不知在同纪王言语什么,纪王闻言点点头,拧得皱起的眉尖舒展开来。
纪王一脸恍然大悟状,当即畅快抬起头来恨不得高歌一曲——
却冷不防正对上顾承暄一双跃着邪火,幽深凌厉的古潭。
电光火石间,纪王竟被那气势直逼地一阵胆寒。
他不自在地吞咽几下口水,又僵硬地咳了两声,却仍不敢再度抬眸对上那股狠厉的邪火。
景初融察觉到纪王的古怪,心下生疑,便顺势看过去——
顾少将军要吃人!!!
景初融心底没来由地发怵。
顾承暄吃错药了罢……
方才进来时还好好的,转瞬之间脸色说变就变,谁惹恼他了?
景初融余光瞥见自己那没出息的纪皇兄,此刻背部紧贴着靠椅,一双手紧紧抓住两侧扶手,骨节因过于用力而泛出苍白一色。
忒没出息了!
景初融在心底暗暗贬低这位大厉王朝的皇储。
却不料下一瞬,顾承暄那燃着邪火的炽热目光一转,烧在了她身上。
察觉到危险已经转移,身侧的纪皇兄蓦地诈尸还魂,腰板猝然挺直,长舒了一口气。
景初融:“???”
她犹豫着轻声试探道:“少将军可有要事?有话好好说,你别凶我……”
一夜春雨润物细无声,和风细雨霎时浇灭了满腔幽幽邪火。
空余一池春水,雨后荡漾。
作者有话说:
哇咔咔咔,顾狗吃醋了哈哈哈哈,多来点多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