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她(修)

 景初融“哦”了一声,捧着雪人转身走至台阶前,她俯身将雪团放在青石台阶上,说了句:“放这里吧,想来用来镇宅院辟邪倒是正合适。”

 顾承暄心下一抽:“……”你可真含蓄,嫌丑不如直说。

 景初融起身回房,到了门前偏头轻声道一句:“方才忘了说,既然需要多住几日,将军可要看牢了我,千万别让我寻到机会跑了。”

 顾承暄不语,径自回房歇息,坐在床前,他自怀中掏出一个吊坠,坠着陶泥捏成的小瓶。

 小瓶做成葫芦状,上面捏出两只又长又圆的兔耳朵,雕成了一只生动含笑的小兔子。

 与方才景初融堆的小雪兔十分相像。

 不过顾承暄只看到雪团儿的大概轮廓,并未来得及看清雪团儿的面孔。

 或许小孩子都爱做成这个模样吧。

 顾承暄眼中自然流露出无限绵长的柔情,他十分珍惜地望着小陶瓶,似是透过它望见了逐渐模糊的明媚笑颜。

 心里有风,漾起一片涟漪。

 他小心翼翼地将陶瓶收好,捧着宝贝似的放在心口处,熄灯入眠。

 ***

 翌日,常伯琛一早便推开院门来寻顾承暄,刚迈步自台阶前略过,不经意间眼角瞥过一团雪,他脚步一顿又退回来仔细打量。

 恰巧景初融梳洗完毕推门出来,见到常伯琛便道了声“早”。

 常伯琛亦回了声“早”,随后头也不抬捂着眼嗤笑出声:“小公主你手艺了得啊,堆个雪人都能堆成这般青面獠牙的模样。放在这里镇宅子的么?用对地方了。”

 顾承暄刚好走到他的身后,闻言一默,而后抬靴利落给了常伯琛一脚。

 “哎呦!”常伯琛一屁股跌坐在地,抬起头向顾承暄投去哀怨的目光。

 景初融嘴角难掩笑意,说道:“常世子后面一句说对了,的确是用来镇宅子用的。前面那句说的却不对。”

 常伯琛坐在地上不起,顺势盘腿而坐,手托着腮歪头琢磨:“前面那句不对,前面那句……”他神色恍然,两眼放光望向顾承暄:“长烁,是你堆的啊?成,得空劳烦你也给我也堆一个放门前辟邪……哎呦!”

 话音未落,顾承暄绣满银丝云纹的袍裾轻轻飘起,抬腿对着常伯琛的侧臀又是一脚,常伯琛见状当即伸臂格挡。

 顾承暄原本就没使出十足的力气,不过是轻飘飘虚晃一脚吓吓常伯琛。常伯琛施力一挡,顾承暄便顺势旋了个身,墨靴旋起地面积雪,随着袍裾末端打着圈儿飞舞。

 顾承暄负手从容落地,雪屑扫了盘腿坐地的常伯琛一脸。

 常伯琛:“……”顾承暄,你能干点儿人事吗?

 他拍拍脸上衣上雪屑,俯首以手撑地刚想一跃而起,忽然盯住了前方不远处顾承暄的那双墨靴。

 常伯琛狐疑地打量着他的靴子:“长烁,你这双靴子怎的烂成这样,被何物咬了,这么脏。”

 景初融:“……”她忽地也很想飞起一脚踹了这位世子殿下。

 “不对呀,长烁,你这靴子是被踩了吧。这是用上了十足的功力,起码踩上半刻钟才能踩出这般模样。以你的脾气,凭你的身手,谁这般有本事能贴着你身体踩上这么久?”

 常伯琛眼睛骨碌骨碌一转,转到了与顾承暄共居一院的景初融身上。

 常伯琛的嘴型登时拢成一个圆润的“喔”,眼泛精光,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他得寻个由头赶快离开,莫要逗留,免得打扰了二人。

 “小公主,你……累不累?您二位好生歇息吧,我先走了,不打扰了,咱们回见。”

 说罢自地上一跃而起,拍拍衣裾,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常伯琛留给两人昂首阔步的背影,方一出院门,便忍不住猫着身子暗自琢磨。

 “顾长烁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寻常人近不了他的身,要不就是他抱着小公主,人家一时情急连踩他数脚。要不就是他换下靴子,被小公主闯入房里踩了。

 后一种情形逻辑上讲不通,他不至于把换下的脏靴子再穿回来。

 那便是第一种情况了,了不得!这是抱了小公主多久,靴面都被踩变色了,分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难怪主动要求和小公主住在一起,老谋深算啊顾承暄。”常伯琛啧啧称奇,一面感慨一面回到自己院中。

 这厢景初融回味常伯琛方才的话,敛起斗篷认真思忖片刻,嗯,踩了挺久,腿脚的确是酸了。

 不过清早刚起了床,为何要去歇息?常伯琛这是何意。

 景初融转身闷闷往回走,余光瞥见那雪团子,便顺口提醒道:“哦,常世子要的雪团,辟邪用的,你别忘了堆啊。”

 说罢,看也不看顾承暄一眼,便径直回房将门关紧了。

 顾承暄:“……”本将军特意堆个雪人给你赔罪,我为何觉得你和常伯琛在联手羞辱我?

 ***

 待到雪消冰融后,一行人便辞别章怀沭回了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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