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

 羁源若有似无地来了一句:“那厉鬼是你妹妹?”

 杨公子都搭理他了,弘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问家丁:“是这样吗?”

 家丁道:“不是,我不认识这厉鬼。”

 弘音差点吐血,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他疼得咧起嘴,问道:“到底是为什么,你说清楚。”

 家丁抽泣着:“我妹妹叫姓唐,名延喜,今年十六了。”

 十六,和自己一样大诶,温沐抱着手,认真听家丁说。

 “三个月前,我妹妹被卖去了上京,前几日来信说她在寰凤楼,已经要被京城里的达官贵人竞拍买回去,那种地方的竞拍我想你们都知道,万一买她的人不喜欢女人,那她还怎么活啊。”

 温沐听的云里雾里,寰凤楼……这名字一看就不是正经地方。

 杨老夫人气冲冲的指着他:“你扯什么慌,你姓陆,哪能来一个姓唐的妹妹。”

 弘音眉头紧锁:“当真如此?”

 家丁急忙解释道:“大师,我名陆怀簪,原是唐家的下人,虽身份低微,但一直受唐家厚待,自唐家败落后,我便带着延喜逃到了春守镇,我们一直以兄妹相称,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妹妹。”

 羁源明白了,讥讽地笑道:“唐延喜,我帮你把她带回来。”

 陆怀簪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拼命往羁源身边爬:“少爷,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您能把延喜救出来,当牛做马,我伺候您一辈子。”

 “对了。”他又说道:“我妹妹延喜……她有一个蛇玉镯,只要看到蛇玉镯,那就是我妹妹。”

 杨老夫人一听不乐意了,阻止道:“平儿,你不能去。”

 羁源实在摆脱不了,只得暂时把她安抚好:“放心吧,若是不把这厉鬼除了,咱们家岂不是又要遭难。”

 “可是……”

 杨老夫人还想说话,羁源直接转身离开,敷衍道:“我去准备一下,马上就走。”

 这时弘音也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温沐赶忙将他抬进屋里,找来大夫给他医治。

 说来他还真是命大,流了这么多血都没事,包扎完便睡下了,温沐亲自去给他熬了药,一切安排好后才去找羁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找他,只是觉得,如果羁源要去上京救唐延喜,自己也应当跟过去。

 杨公子的住处在后院,丫鬟告诉她少爷方才在沐浴,此时应当穿戴好了,便让她去屋里等着。

 温沐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子里熏香缭绕,蒸的人有些头晕,朦朦胧胧的纱帐后,似乎有个人影。

 “羁源。”

 温沐唤了一声,朝着那个人影走过去。

 可是对方突然对她道:“不要过来,不要动。”

 温沐愣在原地,她已经快要走到纱帐那个地方了,听他这么说,不禁后退一步,左脚刚迈出去,就听到咔哒一声。

 羁源慌张的冲出来,连衣服都没穿好,浅白的纱衣半裹不裹地搭在身上,长长的青丝散在身后。

 温沐抬起脚,转头看去,就是这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被羁源推倒时都没反应。

 他看着地下那块刻着声蓝的玉佩,神情十分哀痛。

 温沐愣愣的坐在地上,羁源小心翼翼的拿起玉佩,可玉佩已经碎成了好几块,还有几个地方完全碾成了碎末,根本拿不起来。

 玉佩上的声蓝两个字碎得看不清,那个被他看做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被温沐踩碎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玉佩对羁源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最爱的白月光,是他们的定情信物,承载着他对苏声蓝所有美好情意,现在成了一堆碎片,温沐是罪魁祸首。

 羁源抬眸,凶狠地看着她。

 温沐再一次从他的眼神里感到杀意,她相信,就算他现在杀了自己也不奇怪。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他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她不懂分寸的靠近,只会惹得他的厌恶。

 “你……”他双目通红,疯狂又悲痛,“谁让你进来的。”

 温沐低下头,她也不知该怎么办了,都说鬼王的白月光不能碰,她偏偏触了两次逆鳞。

 可她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要把玉佩放在地上,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注意到。

 “对不起,我没看到……”

 “你没看到?”他冷笑一声,眼中没有任何笑意。

 “我想来找你,和你一起去上京。”

 “可笑。”他言辞狠厉,毫不留情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和你一起去?带着你这个废物能做什么。”

 温沐不服气道:“你一直都觉得我是废物?”

 “不然呢。”他站起身,蔑视地看着温沐。

 而他看着玉佩的表情,却又十分珍惜,对待自己,他永远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温沐心里愧疚,但又有另一种情感,压的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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