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姝求生第七十七天

 司祁挪逾:“爱妃还不下来吗?”

 林姝姝不下。

 她不仅没下去,还一歪脑袋,将头整个埋进司祁胸口,小声碎碎念着:“不看不看,乌龟下蛋。”

 旁人听不见,司祁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忍不住偏头咳嗽起来,若非怕把林姝姝摔下,他怎么也要在她脸上捏两把。

 就这样,林姝姝被抱进了宅邸内。

 司祁是想直接抱她去正厅的,可刚才不下去的是她,现在闹腾着往下跳的也是她,司祁问了,她也理直气壮:“父亲母亲面前,成何体统!”

 “……你说得对。”

 两人到访的事情没有大肆宣扬,就连林夫人也不知道,林敬之今早才被告知,也就没来得及准备。

 林夫人大病初愈,正被林敬之搀扶着在院子里散步,左右分别跟着小孙子孙女,来陪奶奶说话的。

 圈禁在此的不仅林敬之夫妇,林辉一家也在这,其余林家仆从还被关押着,也就导致诺达一个宅邸,竟无一个伺候的人,事事只能由林家人亲自动手,无论吃穿用。

 林姝姝到的时候,正好瞧见祖孙同堂的一幕。

 她脚步一顿,踌躇着不敢过去,不料司祁在旁明目张胆地咳嗽了一声,将里面人的目光全吸引过来。

 看清来人,对面的几位全被吓了一跳,林敬之也没料到,他们会来的这么突然。

 片刻怔愣后,林敬之牵着夫人的手,曲膝要给两人行李,林姝姝面上一急,她赶不过去,便一爪掐在司祁小臂上。

 “嘶——”司祁吃痛,可对上林姝姝那双略带慌乱的眸子,又不得不先忽略痛。

 他上前半步,扶了林夫人一把:“无需多礼。”

 林夫人有些担心,膝盖还是半弯着,起也不是跪也不是,还是林敬之不忍夫人受罪,应了恩典,再搀扶着她站起来。

 皇上在场,几人终究还是拘谨的。

 但林夫人总是往林姝姝那边看,欲言又止的,还含着几分期许。

 司祁不好做这碍事的人,只好说:“夫人和姝姝许久未见,朕便不多打扰了,二位自便。”

 不等林夫人反应过来,林姝姝先脆生应道:“是,多谢皇上。”

 话落,她紧跟着小跑到林夫人身边,轻声说道:“母亲要回屋里歇歇吗?”

 歇息是假,不过母女间想说些私密话罢了。

 大家都懂,于是林姝姝和林夫人先后进了屋子,林敬之和司祁都没跟,等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才觉出几分不自在。

 “去,去找你们爹娘。”林敬之呵了一声,把两个小辈赶走。

 却不想,他这般举动,反让场面更尴尬了。

 或许两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还能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不谈政事,顾言儿女。

 好半天,林敬之才指了指院里长着青苔的石凳:“皇上请——”

 外面两人如何相处暂且不提,林姝姝和林夫人一起进了屋里,林姝姝才关上房门,一转头就发现林夫人哭得正伤心。

 她顿时哑然:“母亲这是……”

 “是我们对不起你——”林夫人捂着嘴,眼泪不住往下淌,她空闲的那只手抚摸着林姝姝的脸,甚至能摸到她下巴处的骨头,“要是没有我们,也不会叫你遭受百官非议,姝姝啊!”

 被圈禁鼓南巷的路上,她亲耳听到百姓议论,说皇上欲立贵妃为后,却因贵妃母家大罪,遭百官阻拦。

 鼓南巷与外界隔绝,进来之后,林夫人就打探不到更多的消息了。

 但她也有跟林敬之讨论过,凭林家罪过,若非有林姝姝的存在,皇上怎么也不可能这般轻易放过,甚至还给林澜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只提及立后,便是林敬之都不住摇头。

 时至今日,林夫人仍旧认为,女儿因为家里牵连,怕是此生无望后位了。

 林夫人边哭边说,林姝姝好不容易听明白了,一边觉得好笑,一边眼眶有些湿润。

 她掏出随身带着的帕子,温声说:“母亲大概是误会了。”

 “您搬来这边的时候,立后诏书已下,只是考虑到战事未歇,封后大典往后延迟了。”

 “关于立后,虽有朝臣反对,但母亲,皇上并非事事顺从大臣,何况凤印打一开始,就在女儿手里呀。”

 林夫人的情绪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下来,闻言有些茫然,又似不敢相信:“那皇上立后……”

 “是我。”林姝姝从没有想过,原来当着家人的面说出这话,她竟能如此满足。

 “皇上爱惜我,早在年节时便提过,只那时我顾虑良多,不敢应罢了,后来家里出事,皇上说立我为后,为保皇后母家,可对林家网开一面。”

 林夫人恍然:“原来竟是这样……”

 “那你和皇上?”

 林姝姝双颊染上一点绯色:“母亲,我与皇上两情相悦。”她说得甚是肯定,嘴上坚持,心里更是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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