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姝求生第五十七天

 当日龙虎山围场出现的刺客只四五人, 功夫称不上极好,却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拼着一死, 也要将司祁拉下水。

 事后存活的刺客只一人,但剩下那几个死掉的,扒干净衣服就能发现, 他们右肩靠后的位置全有一个被烙印盖住的痕迹。

 暗卫们折腾了好些天, 用尽了各种药水,好不容易将烙痕下的字迹勉强复原出来。

 ——是任。

 大景朝戍边威武大将军, 任正青, 曾为三辅政大臣之一,后皇上掌权, 任将军便自请戍边, 三年未归。

 边疆艰苦,又常有周边小国骚扰, 许多兵士都不愿往边陲走, 但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于某些人来讲,未尝不是块宝地。

 司祁在两年前曾派监军前往威武大将军营地,然而就在监军回程的路上, 惨遭山匪劫掠,死后连尸骨都没寻到。

 后面他又陆陆续续地往那边遣过人, 但或是山洪, 或是地动,又或者是马儿失控坠下悬崖, 反正不管派谁去, 就没有能活着回来的。

 次数多了, 他也就不自找没趣了,只暗中谋划着,省得那天兵临城下都不知道。

 最近两年,边陲动静不大,任正青也年年递折子请安,言语间颇是恭敬,哭诉边陲条件艰苦,再表一番忠心,誓死守护大景疆土。

 朝堂上的事还没整顿好,司祁也腾不出手再与手握兵权的威武将军起冲突,两方勉强维持着表现的平和。

 阴暗地牢里,司祁面色不变:“继续说。”

 “我等乃将军手下兵卒,将军为我等安置亲眷,我等为将军卖命,以我等的本事,不求弑君,只求能让朝中dòng • luàn 。”

 司祁问:“像你们这样的,有多少人?”

 “很多……将军给的太多了。”数不尽的金银和粮食,能供一个家庭一辈子的花销。

 这个时代,愿意参军的多是贫苦人家,想在军中搏一条生路,一条命就能换全家顺遂,这买卖在太多人眼里,实在是太值了。

 司祁没问到底有多少,又道:“你们将军是如何知晓京中事的?可有朝中大臣有联系?”

 “……有。”

 “是谁?”

 “林丞相。”

 得到答案后,司祁面上却没有一点惊讶,他向身边的暗卫示意:“剩下的你们问吧,看看他所言是真是假。”

 刺客忽然激动起来:“我交待,我全部交待……求皇上开恩,要杀要剐,我皆认罪,求皇上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我所说绝无半句虚言!”

 身后的喧杂生不绝于耳,司祁听得有些烦躁,只好加快脚步,不过片刻重回地上,而阿布已经牵着马车,等在荒宅门口了。

 之后两天,司祁的举动与平常无异,照旧是早晨去上朝,然后到书房接见朝臣,等下午就去华清宫披折子,晚上陪林姝姝四处转转。

 华清宫外的回廊和水池修得极快,才三两天时间就初见雏形。

 林姝姝也不是分不清好赖,院里能有些许景观,总比光秃秃的看着舒心。

 且司祁也没再提过曹贵人的事,让她可是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过了几天,十月中,又到了后宫嫔妃给贵妃请安的日子。

 林姝姝也习惯了每月见众妃嫔,且得益于一起打牌受罚的经历,她偶尔懒于梳妆打扮了,便在前厅摆上几张牌桌,她连面都无需露了,尽可以躺到所有人都离开。

 不过这种事情还需谨慎,少说也要在华清宫外安排几个甚至十几个宫人,时刻提防着皇上过来。

 今儿众妃请安,林姝姝起得晚了点,就在前面摆了早膳,几碟小菜,几碗清粥,饭后是一份和果子。

 她正吃着东西着,就听有人到了。

 抬眸一看,却是个好些天没见过的。

 曹贵人自那天在皇上面前捅了大篓子后,一连许多天,连自己的宫殿大门都不敢出,成日战战兢兢的,要不是到了给贵妃请安的日子,她是万不敢出来的。

 如今见厅里只贵妃在,难免想到那天发生的事,一时无言,又有些无措,唯恐贵妃不高兴了,再追究她的罪过。

 谁知林姝姝指点了点旁边的清粥小菜:“本宫今日起得晚了,早膳也耽搁了,曹贵人要是还没吃,也可一起吃些。”

 曹贵人虽是吃了早膳来的,但吃点东西总比干坐着好,她连声道谢,瞧着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

 曹贵人之后,其余妃子也陆陆续续到了,林姝姝吃了一碗粥就觉得饱了,见其他人也不饿,就叫宫人将碗筷都收拾了。

 常规各自问好后,一群人说起宫中近况。

 后宫不得干政,自然也要少议政,往日大家多是说些琐事,要不就酸两句,今儿也不知谁提了一嘴,话题慢慢就跑偏了。

 今天众人所谈论的,却是跟前朝也有那么几分干系。

 如今已是十月中了,按照规定,十月便是皇上大选的日子,今年因着司祁受伤而耽搁了,但随着复朝,不少人就动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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