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旗山夜

    我的掌心一痛,才发现楚之岚拉着我的手,皱着眉头来了一句:“没想到美人纤纤玉手这么惨不忍睹。”

    麻烦把我刚才的深沉忧郁还给我谢谢!

    我把两只手都伸给了他,“上药!上药!要不是给你们烧水,我这么好看的手能成这样嘛?”

    他低眸看我,眼神微动,握着我两只手,俯身过来,刚刚冷却下来的脸又红了起来。又来这套!

    结果这个家伙在我耳边说了这样一段话:“上药是自然,不过我提醒你,逃命时没带药,只有祠堂里剩的,有点变质了,不过没关系,我保证,用完后,性命无忧。”

    我现在也没有性命之忧!不用上药了,谢谢,我先撤了!

    楚之岚一把拎过我的衣领,将我拽了回去,“你不上药,我需要上药。”

    我瞅了瞅他的胳膊,“你的胳膊看上去强壮有力,我觉得吧不用上那药说不定好得更快。”

    他摇摇头,“不是胳膊,是后腰上。”

    “啊?”

    说着,他就拉开了自己的衣服,转过身去,精壮的背脊上,一道深深的刀砍伤划过后腰,皮下的血肉翻出,看得我吸了一大口凉气。

    “我已经清洗过伤口了,但是上药确实吃力,清漪帮我吧。”他穿上衣服,转过身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一瞬间脸就白了,很虚弱。

    微弱的烛光下,我轻轻地将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他背对着我坐着,巍然不动。

    我看着红色的血肉,觉得自己的后背也疼了起来。“你何时伤着的,我都没发现。”语气里带着我自己都未发觉的心疼。

    他侧过右脸,笑着看我,“那时候很混乱,你没看见也是正常的。倒是你,胆子那么小,受了不少惊吓吧。”

    又挖苦我!我一咬牙,下手用力,“是啊!可把我这个胆小鬼吓死了,没成想风雅阁不仅是黑店,其中还个个是shā • rén 不眨眼的高手,小女子身无四两肉,手无缚鸡之力,没有各路大侠相助,早就和孟婆老太太唠嗑去了!”

    楚之岚原本坐着笔直的身体笑得打颤,“手无缚鸡之力是真的,可是身无四两肉却不像,你可比我从山下捡到时丰润了不少,小女子都变成大女子了。”说着,他拿了一根穿好了细线的针递给我,“清漪,女红会吗?将我的伤口缝上,可要缝得好看些。”

    我拿过针,心想着你可完蛋了,我偏要缝一个蜈蚣在你的腰上!“放心吧,要知道久处深宫的女子都清闲得很,常年啊做女红什么的,我做得可好看了,等着啊,我这就给你绣朵花在伤口上!”

    我当然是骗他的,我在宫里时,从来不做这些活,反正都是有宫女嬷嬷们做,出嫁后倒是绣过一个香囊给祁瑜诚。不是,我想起他干什么?

    可是我一下手就后悔了,一直没吭声的楚之岚阴显颤了一下,我立刻停手,心疼道:“这会不会太疼了,要不然,我叫美香起来给你缝吧。”美香的绣工是冀城一绝,我想着虽然缝人和缝衣服并不一样,但是多少有异曲同工之处。

    “清漪,没想到你这么会吹牛,其实你不仅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连小女子都擅长的女红也不会吧。”

    我盯着楚之岚的后脑勺,又看了看手里的针,下定决心:今天你就死在我手上吧,混蛋!

    再下针的时候,楚之岚恢复成了一块巍然不动的石头,我也不再犹豫,忍住不去在意那红色的血肉,一针一针仔仔细细缝了起来,最后一针缝闭,我将线打了死结,额上的汗滑落在眼睛里,针刺一般疼。我直起弯着的腰,打量着自己的“大作”,嗯!歪歪扭扭,如果将这比作蜈蚣,那么这估计是世上最丑的蜈蚣。

    白色的纱布缠住楚之岚的腰,我才将目光移向伤口以外的地方:精壮的脊背上到处都是隐约可见的白色伤疤。

    我抬手抚上一处寸长的旧疤,楚之岚本要穿衣的手停了下来,任我摸着。

    好一会儿,他侧过头来,“手不疼了?”我在他背上的手一顿,他穿好衣服,转过身子拉过我的手,“好了,不是要我给你上药吗?”

    我绝望地看了眼一旁的药粉,准备抽回的手被紧紧的扣住。“呵呵,我觉得吧,比起各位大侠身上的伤,我这被磨破皮的手实在用不着上药,”我打了个哈欠,“哎呀呀,好困了,我去睡觉了昂。”

    楚之岚依然没有放手,脸上显然是一副得逞般的笑容。他一手拉着我,一手拂面,已经是笑得喘不过来气的样子了。

    我极少见他这样笑,一时间看呆了去。话说你这样笑伤口不会牵拉着疼吗?伤患应该要有作为伤患的觉悟啊喂!

    他拿起药不容分说的就撒在我手上,我的右手还有没有完全愈合的划伤,疼得我“嗷嗷嗷”地就叫了出来,我怨恨地看向楚之岚,眼泪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十指连心,真的太疼了我去!

    他突然停住了,不再笑,一只手拂过我的脸颊,拇指轻轻地揩去我眼角的眼泪。

    “阴阴很怕疼,阴阴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些,阴阴就是胆子小,为什么还这么逞强?”他的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极尽了温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