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朱桓传过王府廊道,在走下台阶是却停下了脚步。

 即使最寒冷的月份已经过去,不过在辽东依旧是银装素裹,辽王府上植着大片的云杉,那姑娘披着一件白色的素衣,清澈的眸子中皆是温柔,白嫩的脸蛋儿被冻得红通通的,细眉高梁,杉木上抖落下点点白雪,落在了她乌黑柔顺的长发上。

 “这么冷的天儿,在外头傻站着做什么?”

 朱桓有些不满,但手头却体贴的将身上狐裘披在了苏娘子的身上。

 山海关一战击溃杨文之后,他终于不用再披甲卧榻了。

 苏娘子感受到狐裘的余温,还残余着男人身上的味道。朱桓并没有狐臭,正相反,他身上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浅澹莲香,格外的好闻。只不过这莲香总是会被他身上的酒气或者是血腥味给遮盖。

 “你就莫要总是喝酒了,很伤身的。”

 姑娘认真的说道。

 “幼,这还不是祁王妃呢,就开始管教你家爷们儿了?”

 朱桓捏了捏她那冰凉稚嫩的脸蛋,软乎乎的,手感不错,就和那奶白的雪子一样。

 姑娘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不过却没有动弹,任由男人揉捏。

 “不逗你玩儿了。”

 朱桓松开了手,笑呵呵的说道:“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山海关,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你和我一起去吧。我想,他要是见到了你,一定会很开心。那厮在金陵的时候就天天催我找媳妇,这次我领着媳妇去见他,他应该高兴的不得了。”

 “好呀~”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既然他说是很重要的人,那听他的话,总是没错的。

 姑娘忽然俏脸一红:“才不是呢。”

 “啥?”

 朱桓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这丫头应当是被“媳妇”二字给刺激到了。

 “好家伙,既然你不是我媳妇儿,那我可就自己去山海关了啊。”

 他转身假意要离开,毫不留情。

 “不要!”

 姑娘连忙抓住了朱桓的手臂,眼睛里挂着可怜兮兮的泪珠:“莫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嘛。”

 他挑眉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是我什么人。”

 姑娘红着脸,嘴唇微动,却始终说不出那两个字。

 “再见,呸,再也不见,后会无期。”

 朱桓这厮甩开了胳膊当真要走,不愧是天底下头号薄情郎。

 姑娘急了,小脑袋里空空如也,竟真说出了自己不敢说的话。

 “我是你的王妃嘛~”

 朱桓听到了这话,这才停下了脚步,转身嘿嘿一笑,说道:“真的吗,我不信。”

 “啊?”

 苏娘子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朱桓纳闷儿的说道:“这时候你不应该说一句‘那怎么你才相信吗’。”

 她现在脑中一片空白,连北直隶话都忘记怎么说了,用家乡话小声问道:“那啷个你才信我嘛~”

 “这简单。”

 朱桓奸计得逞,说道:“你亲我一下。”

 “咦?”

 苏娘子憨憨的问道:“为啥子嘛?”

 “你说为什么嘛,我是你夫君啊。”

 朱桓把侧脸贴到了她面前,不讲道理的说道:“你不亲我一下,别人怎么知道你是我的王妃?”

 “这里,这里也没有别人呀。”

 “你管他有没有外人,快亲我一下。”

 等了良久,朱桓也没有等到姑娘的胭脂,他转头看去,那姑娘早已羞的逃之夭夭了。

 “这憨包啊。”

 朱桓嘴角一抹笑意。

 “要是让四哥知道我找了这么一个憨包当王妃,非得笑话死我不可。”

 ……

 山海关口,寒风萧瑟,皑皑白雪覆盖了华北大地,然而此时,关内万余山海卫严阵以待,风声鹤唳。

 关口以西,陈兵数万,在雪地上傲然挺立,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山海卫。只要一声军令,他们就会前仆后继的扑上去,冲碎关卡,与敌军厮杀在一起。

 朱棣骑在马上,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竟有些倦意。

 不眠不休的奔袭千里,若非是在等那人,他早就撤兵回去睡大觉了。

 虽然没有和那人说他要来,不过以那人的阴险,藏下的细作估计能从金陵一路跟着他远赴山海关。

 “卡——”

 山海关的关门被推开,但并未有信使走出来,关上的士卒就彷佛看不见一样,无动于衷。

 朱棣不紧不慢的策马,孤身一人就要往关内走去。

 “王爷!”身后将官看到此番情景,不由大惊。

 孤身一人去敌军的老营冲,这算什么?

 开战之前先把己方最高指挥官当祭品给献祭了?

 “无本王之命,谁都不许动。”朱棣懒洋洋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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