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可惜不是,”诺德好笑地回答,“去吧。”

 “嗯……但是你不会在我看不到的时候跑掉吗?”

 “不会的。”

 “跑掉我会很伤心的!”五条悟留下那句话,好商量地接受了他的说辞。

 浴室的水声很让人分心。夏日的夜晚不算太凉,但稍微有些风,诺德关上了客厅的窗。接着他想起来该热一下牛奶,对了,该为他的客人也准备一份。也许多加糖。

 五条悟看起来……很年轻。

 二十四五岁?如果不是对方明显非常强的咒术师素质,也许他会想要估得更年轻一点。

 性格也很……活跃。

 生机勃勃,眼里会有耀眼的辉光。

 “哇哦,睡前的牛奶?”

 没过十几分钟,像是真的怕他跑掉一样,白发的青年很快洗完澡。五条悟凑在他身边,但又不过分靠近。

 但也够近了,几乎可以感觉到蒸腾的水气。

 “是,我最近……睡得不太好。”这个话题不太好,“不是因为你。”诺德补充。

 没有深究,五条悟转而问:“有我的份吗?”

 “当然。”

 五条悟把浴巾搭在脑后,被打湿的白发往下滴着水。

 毕竟是夏天,他拿给五条悟的新睡衣是短袖。当然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五条悟十分随意地伸手来拿他的那份牛奶。他的肤色很浅,这会儿也许是因为热度,染上了薄薄的绯色。

 诺德很快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他们在厨房分享了甜牛奶。

 好像确实觉得困了,年轻的咒术师开始探索他的卧室。像是标记领地那样,查看床头的开关,调整一下枕头的高低,再坐在床沿擦头发。

 被触碰的地方留下了咒力的痕迹——残秽,他应该在哪里听过这个名词。

 察觉他的视线,五条悟又十分积极地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我没有换衣服。”不适合坐在床上,诺德那么回答,但没有完全拒绝。他把椅子移到床边。

 “你换了新的床,”五条悟随意地和他说着话,“男朋友睡过的床要扔掉?”他开玩笑。

 “那是……什么让人一言难尽的想法。”诺德顿了一下,“没有那种事,只是不方便。”

 “是吗?”五条悟不相信地挑眉。

 “我可以无视距离移动这些东西,但对房东来说,家具在一夜之间备齐会显得奇怪。”诺德解释着,“虽然也不是不可以租用一辆货车再雇佣工人帮忙把东西搬上来……但那真的有些不方便。”

 “这样啊,”五条悟像个要求严格的男朋友那样点点头,“勉强接受。”

 这份想象……真的非常不合适。

 “你愿意和我聊聊吗?”诺德轻声问。

 五条悟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睛,是那个提议太正式了吗?“嗯,和我说些什么吧。”他又很快点头,“我喜欢听你说话。”

 ……这个人未免也告白得太得心应手了。

 “是稍微……有些让人不快的话题,”诺德有些抱歉地解释,“如果你觉得困了……”

 “好啦,”五条悟好像觉得好笑,“说吧。”

 “嗯……比如说,五条先生的年龄是?”没有更委婉的说法了,诺德开口。

 “诶,从这个开始吗?二十八岁哦。”

 诺德又顿了顿。

 “怎么了,意外?”咒术师用毛巾揉着没干的头发,对他笑了一下,“经常有人说我的脸完全看不出岁数啦。是因为脸?还是因为看起来很单纯好骗?”

 “是有些意外。”诺德想了想,回答那个问题,“也许都有?”他笑了一下。

 “竟然!我还以为会是轻浮系的印象。”

 “虽然的确让人觉得轻浮,但没有恋爱经验也是很明显的。”诺德中立地说。

 “哇哦……”五条悟感叹了一下,“所以稍微对我放松一点标准嘛,看在我经验不足的份上?特例一下什么的。”他转而说。

 “没有这种说法吧?”

 诺德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人摆出一副挫败的表情。

 “好了,好了。”他试着安慰。

 “……说起来,其实,”五条悟像是漫不经心地说着,“是初恋哦?我之前没和你说过。”

 只是说完瞥了他一眼,明亮的苍蓝色在视线中一闪而过。

 那是更意外的事。

 原本想好的话语被打乱了,一瞬的空白。

 “……但我并不是,那个、初……”诺德磕磕绊绊地说。

 “我知道啦。啊——很明显的啦,一开始就知道。我完全不介意哦。”五条悟开玩笑地回敬。

 “但还是……总觉得很抱歉,”根本不是可以轻描淡写带过的问题……就算被说不介意,“明明是重要的初恋对象……”

 “对哦,是重要的初恋对象,”五条悟重复他的话,明明只是重复,意思却完全掉了个方向,“所以是在为甩了我而道歉吗?”他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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