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答案

 戏剧般的一天结束,两人九点才到家。

 卓裕连外套都没脱,坐在沙发上闭目,抬手捏了捏眉心。

 姜宛繁给他泡了杯龙眼百合,“奶奶上回拿来的,养神静心。”

 卓裕吹散热气,小口抿了抿。

 姜宛繁挨着他坐下,“谢宥笛家那边瞒得住吗?”她担心。

 “必然瞒不住。”卓裕说:“谢家就他一个少爷,这事闹得难看。”

 “哦。”

 温黄的光影薄薄洒下,将卓裕的侧脸勾出毛茸茸一圈轮廓,安静里,空气流速似乎都变慢,与他对视时,不难发现他眼神中的疲倦。

 姜宛繁挽上他的手,“你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不开心。”卓裕握住她的手,坦诚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遇见这么好的你,你能跟我结婚,给我一个家。我一直以为,是我遇到了平凡可贵的幸福。直到今天,看着谢宥笛那么狼狈地被欺负,想到他无花无果近十年的感情歧路,我才反应过来。”

 姜宛繁轻声,“反应什么?”

 卓裕目如海浪上漂浮的船只,起伏摇摆,最后平停于她的注视里宛如避风港,“这无关我的运气,而是你,你好心选择了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连谢宥笛都不如,至少他有念想,而我,依然踽踽独行,生活得过且过。”

 姜宛繁怔然,不感动是假,她抓过卓裕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这么会说话啊,感受到我的心花怒放了没?”

 卓裕认真感受了番,问:“是不是大了点儿?”

 姜宛繁:“……”

 卓裕笑,“是你让我感受的。”

 “我让你真情实感,不是让你满脑袋颜色废料。”姜宛繁双手搁腰上,为这事生气,也是没什么威风的气。

 卓裕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放软,心里淌出了蜜一般。无论喜怒哀乐,她都这般恣意明亮,真真切切地在他身旁。

 有一次,谢宥笛问他,结婚到底有什么好?怎会不好呢。

 没有大风大浪,没有生死跌宕,没有磅礴悱恻。有的是一日三餐,两人四季,新上映的电影不愁没人陪伴一起看,新开的餐厅也有能第一时间去品尝的人。有这个人在,一瞬间的眼神也能让他感受到滂沱爱意。

 能让他跟前半生挥手作别,奔赴一个更好的前程。

 卓裕看着姜宛繁。

 她就是远大前程啊。

 这样的目光太灼热,像要糅进灵魂里。姜宛繁忽然伸手抱住卓裕,埋头在他怀中低声,“算了,不骂你了。”

 “嗯?”卓裕调侃,“变脸这么快啊。”

 姜宛繁没告诉他。

 在他刚才的眼神里,她能感受到痴迷的臣服与坦荡的爱。让她有一种,无可替代的宿命感。姜宛繁心跳嘭嘭,双向选择的爱,最最珍贵。

 —

 谢宥笛这事动静不小,据说是他母亲出面,过程不得而知,但陈瑶是别想再靠近他身边了。姜宛繁委婉地告诉了盛梨书,谢宥笛目前单身。

 盛梨书正在录制节目,回消息是在半夜,“我这样的都单身,凭什么他能脱单?”

 “这才正常,我心理平衡了哈哈哈!!”

 姜宛繁:“……”

 周三这天,店里来了个客人。

 姜宛繁很是意外,“孟姨?”

 孟媛作为此次比赛的赛委会副会长,来这既是谈公事,也是叙私交,她告诉姜宛繁,“第一轮筛选评比,你的作品是全票通过。这很不容易的,一共就两人。”

 “另外一位是?”

 “你应该认识,晏修诚。”孟媛说:“我看过你们的资料,竟是大学校友。美院人才济济,不负众望。”

 姜宛繁笑意淡了些。

 “我来呢,也是跟你通通气儿。赛事越到后面,要求也会越来越严格。会综合考量,包括影响力,网络投票。当然,我肯定相信你的实力,但据我知道的,几位热门选手,背后都是有公司,或者个人品牌支持。姜姜,我太希望你被更多的人看见,把美学瑰宝展现在更广阔的世界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些企业和机构。如虎添翼,才能更上一层楼。”

 孟媛真诚且直接,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这好办呐!宛繁姐的老顾客这么多,肯定愿意帮忙的。”吕旅已经开始翻小本本了,“诶!!都不用找,宥笛哥的妈妈可是你的头号铁粉!”

 小徒弟:“她们有太太群,一呼百应。”

 “就是就是!”

 不说旁人,单谢宥笛母亲一人,在B市的贵妇交际圈就稳坐头把交椅。谢家旗下的产业链,随便拎一家子公司出来都不寒碜。

 “早几年就有品牌来找宛繁姐谈合作,那些总监现在逢年过节还给店里寄礼物呢。”

 姜宛繁笑意淡淡,始终没发言。

 吕旅是广播站,这消息很快人尽皆知。谢宥笛第一个表态,“小姜你只管往前冲,谢家最不差的就是钱,当你的大树,做你的钱袋子,拿奖之后给哥打个小小的广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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