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破镜?

 金牛道又名石牛道,是中原通往巴蜀地区的一条重要道路,北起八百里秦川,出斜谷,穿秦岭,经广元而出,小剑山,越大,梓潼……最后到达蜀都成都。

 如今,这条要道上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处无名山峰上,几十人皆相互搀扶而站,对着远处的道路指指点点,细看过去,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微微惊喜,释怀的表情。

 若是从此道入蜀,后面的追兵就永远追不上了。

 “休整片刻,半个时辰后出发。”

 领头的女子站在一块巨石上发号施令,无有不从者。

 众人紧张有序地执行命令,该警戒的警戒,该休息的休息……

 这群人正是从离朝京城千里奔袭而逃的魔教众人。

 正如某些人所料,他们准备过金牛道,入蜀。

 在力量相对薄弱的南蜀境内休整,发展几年,而后举旗易帜,开始他们的复周大业。

 山野避风处,陆仙子早已摆脱在京城时的妇人打扮。

 如今她身上穿着轻甲,蹬着高靴,就连头发也梳成便于行动的马尾,看上去十分简洁干练。

 远处,与人群格格不入的老者负手而立,眯眼望着远处藏着崇山峻岭中的金牛道,眸子中说不出来的迷茫。

 老者一路都是同样的装束,灰袍裹身,即使是闲下来休息睡觉的时候,他也不曾把灰袍脱下,似乎很怕有人看见他的样貌。

 陆仙子从属下手中接过水囊,取过一块粗饼,径直朝老者走了过去,来到跟前,陆仙子递出手中的水和食物,而后在旁寻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老者没说什么,也跟着一同坐下。

 水囊和粗饼迟迟没有动嘴,只是目光一直盯着远处蜿蜒在山间的金牛道。

 “鬼手前辈在担心什么?”

 陆仙子从地上随手折断一根狗尾巴草,在指尖环绕起来问道。

 灰袍老者正是北鬼手,和南神医魏道齐名,陈鬼是也!

 陈鬼在灰袍下悠悠叹了一声,声音沙哑又显的无比苍凉。

 他伸出满是皱纹,黑瘦的右手,指了指远处的崇山峻岭。

 说出心中担忧:“那里若是设伏,我们就过不去了。”

 陆仙子顺着陈鬼所指的方向也望了望,只是轻笑一声,打消陈鬼心中顾虑:“皇城司的动作可没那么快。”

 能拦住他们这几十位武道好手的,只有皇城司倾巢而出再加上那几位跑江湖的老把式合力才行,可是根据这些日的探查,发现大批皇城司并未追来,而是留在了京城。

 身后追着的是沿路的府兵,况人数也不是很多,只是给上面做做样子罢了。

 所以众人都以为,离朝是不打算继续围剿了。

 代价太大,划不来!

 “若不是皇城司呢?”陈鬼手指指的方向偏移,慢慢往东南的方向指去:“那里!”

 陆仙子微微一怔,继而马上恢复平常。

 笑着摆摆手:“前辈真会说笑,谁能说动那群老酸儒呢?”

 陆仙子知道了陈鬼心中在担忧什么,他手指的方向代表了一切。

 东南有国,名曰楚国。

 楚国位居江南膏腴之地,人才辈出,文风鼎盛,出了好几位高手,不过尽是些酸儒,但这些酸儒的本事可不小。若是他们提前借道在路上设伏,自己这几十人恐怕凶多吉少。

 不过陆仙子并不担忧酸儒会提前设伏,因为楚国近二十年都没有大动作,它给世人的印象就是那种岁月静好,安养生民的姿态,楚国小皇帝似乎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

 陈鬼听罢并未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叹着气。

 陆仙子看了他一眼,在心中酝酿一番,又道:“若前辈实在担心,我可以派人提前进道查看一番。”

 陈鬼点点头:“也好。”

 陆仙子闻言,便召来地藏,二人小声交谈几句,地藏便带领两位下属脱离大部队,先行进金牛道探查路况,若是真的有埋伏,凭借地藏的身手,拼死也能将消息传回来。

 山间的风很大,呼啸而过。

 即使在避风处,席卷山岗的风也把二人身上的衣裳吹的呼呼所响,陈鬼一直不曾动嘴进食,甚至连一口水也不在陆仙子面前喝。

 陆仙子也不是非得看陈鬼到底生个什么模样,但人总是有好奇心,更何况还是女人的好奇心,陈鬼越不让人看,陆仙子就越想看。

 一路上,旁敲侧击,还想给陈鬼下药,迷晕再看,这样就能摘下他身上的灰袍,可又想着,陈鬼是用毒宗师,给他下毒岂不是小巫见大巫,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陆仙子将环绕在指尖的狗尾巴草随手丢掉,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本陈旧的古籍,当着陈鬼的面撕成两半,一半递给陈鬼,另一半重新装进自己怀里。

 “先前答应给前辈的报酬,先付一半,等我们安全入蜀再付另一半。”

 陈鬼随手接过那一半古籍,但没成想,陆仙子拽着另一头并未完全松手,开口又道:“我如此坦率,前辈是否也坦率一点……我很好奇,前辈到底长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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