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白嫖

 雨越下越大。

 从一开始的微微细雨,变成瓢泼大雨。

 徐白芷解下肩上的红色披风,递给身后的侍女。

 她接过侍女手中的伞,停在广顺街徐福记的分铺前。

 只见她微微颔首,侧着窈窕身子,摊出一条手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颇有大家女掌柜的气势。

 身材臃肿,脸大腰圆的黄侍郎笑眯眯地看着徐白芷。

 同时递给身边徐家二叔一个男人间的眼神,这才撩摆准备登上台阶,进入铺子查看账册。

 徐家二叔心领神会,秒懂黄侍郎眼神中的意思。

 ‘徐白芷,这可是户部侍郎的意思,把你送出去孝敬,想必老不死的大哥也不会怪罪我,至于家里,你那个快要病死的肺痨鬼丈夫,那就更没什么意见。’

 徐家二叔的嘴角,忍不住咧到天上。

 “啪嗒!”

 街边,茶铺摊子上。

 一位年轻人高举自己的右臂,手指蜷曲,凭空打了一个响指。

 声音不大,被淹没在哗哗啦啦的雨幕当中。

 响指过后,一抹红影突然从街边冲出来,冲入滂沱大雨之中,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硬挤过去。

 jì • nǚ 春秀看准那个长相猥琐的老头,“哎呦”一声,扑在他的脚边。

 “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个负心汉,你让我好找啊。”

 “呜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众人吓了一跳。

 徐福记铺子前的钱大钟看着脚下哭泣的女子,一张脸十分愕然。

 他嫌弃地甩甩腿,想远离这位穿着暴露的年轻姑娘。

 大家伙都看着呢,你给我搞这套?

 钱大钟活这么一大把岁数,自然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露脸的时机。

 更何况,这个露脸,最后的结果八成不大好。

 见钱大钟要跑,春秀充分发挥自己戏精本色。

 她也不嫌弃地上脏,抱着钱大钟的一条腿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身,嘴里还大声喊着:“大家来给小女子评评理,评评理啊。”

 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闻言,纷纷上前。

 吃瓜?

 我的最爱呀。

 春秀痛苦流涕,满脸泪痕。

 言简意赅地把自己的遭遇言说。

 大致意思是这样的:徐福记的酒保钱大钟老不正经,逛窑子不给钱,白睡了她好几回,还要求各种各样的姿势。

 众人听闻,开始议论纷纷。

 “咦,这不是徐福记的酒保钱大钟吗,怎么能这样?”

 “早就听说他是个色鬼,年轻时候就是个负心汉,没想到一大把年纪还要去窑子里嫖。”

 “人家老当益壮,精力充沛,你管的着吗?”

 “那也不能不给钱呀。”

 “对对对,不给钱怎么都不对,不能白嫖,反对白嫖!。”

 “给钱,给钱,给钱!”

 “钱大钟,你怎么睡人家姑娘不给钱呀,亏你还是这条街上的老人。”

 “钱大钟,赶紧把钱给人家姑娘,一把半截入土的老骨头也不嫌丢人,人家姑娘都闹到你们店里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将钱大钟渣男,piáo • chāng 不给钱的行为坐实!

 钱大钟都快被气昏了。

 我我我....我都一大把年纪,去逛窑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再说,我没逛过窑子,我也不认识这个女人啊。

 “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见过你啊。”

 春秀抱着钱大钟的大腿不撒手,声嘶力竭,道:“就是你,就是你,你大腿根有颗黑痣,我记得一清二楚。”

 钱大钟大腿根有颗黑痣可是许舟花了二钱银子,费尽心思,千辛万苦才打听到的。

 为了这次报复,许舟把几个月的俸禄全部都搭了进去。

 势必要把钱大钟按死在这里。

 黑痣!

 大腿根!

 钱大钟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伸手挠挠额头:

 难道,难道我真的睡了她?

 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广顺街徐福记的刘掌柜眼见事情越闹越大,不好收场,赶忙上前阻止。

 他拉着钱大钟背过身子,要他把话说清楚。

 “你怎么搞的?非挑这个时候?东家和朝廷的大人物可都在场看着呢。”

 钱大钟欲哭无泪,满是皱纹的一张脸十分无奈。

 最后他只得指着春秀,对刘掌柜大喊冤枉,小声嘶哑道:“掌柜的,我老钟实在是冤枉啊,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不认识她呀!”

 刘掌柜低头看了楚楚可怜的春秀一眼,甩甩衣袖。

 他蹲下身子,小声对春秀道:“姑娘姑娘,别闹了,现在不是时候。”

 “姑娘姑娘……等日后,日后我定带着他,亲自上门给你赔礼道歉,你看这样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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