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美

 风是野马,是尘埃,是万物之间气息相连,在传授《风语咒》后,方逸云只需要以自身气息牵引,便可如当下一般,狂风呼来。

 但风最不受约束,若想精细控制,甚至乘风而起,其所需要消耗的功力和精神不知凡几。

 此神通,是以功力为薪柴,精神作火种,二者差一,想要掌控风势只能说是痴人说梦。

 方逸云方才便小小的尝试了一下,顿时便觉得如同与天地角力,一瞬间,功力与精神便同时一空,顺道还牵扯了脏腑,落下内伤。

 原本以他的掌控力和功力是无法引来如此狂风助势,可他甫一运转神通,冥冥之中便有感召,有神明相助,大概是夜叉助力吧。

 如今大患已除,那股无名助力消失,他的身体再也难以支撑。

 不过此时不是修整的好时机,还有先前离开的三人,万一察觉不妙给他来个瓮中捉鳖,那可真就是叫天不应叫地无门。

 拾起器物,扶着墙壁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本想一把火扬了这山洞,可是这样一会掩藏证据,二是太过惹眼。

 离开大约一里地,他找个树丛繁茂之地,就地打坐恢复功力和精神。

 思绪沉静,精神重新来到了那座宫殿,这次可以惊喜的发现,雕刻着夜叉的大柱已经有些许斑斓色彩。

 据他所知,夜叉”是佛经中的一种鬼神,好食恶鬼,有敏捷、勇健、轻灵、秘密等神力。《维摩经注》“什曰:‘夜叉有三种:一、在地,二、在空虚,三、天夜叉也。

 如此看来,天夜叉考验的是他坚韧的心性,他面对强敌毫不退缩,誓战到底的气势通过考验,获得了《风语咒》这般神通。

 只是不知其余两次考验会奖励如何?真是让他期待。

 身体在外打坐自会恢复功力和精神,他的精神可以自有活动。正好无事,他第一次主动运转《数述记遗》这门术法。

 在获得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这《数述记遗》只是被动出现,而且出现的画面太少,无法从中获得有利的信息,使得他明知有险境还不得不踏入其中。

 在经历过不少历练之后,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可以掌握一部分,现在正好拿他自己试试。

 他刚经历过险境,命运线应该是平稳些,推测的结果真实性颇高。

 紧闭双目,手上掐诀,不同于道士的龟甲卜卦、风水堪舆之术,他的这半篇《数述记遗》更像是法则。

 对,就是法则。

 丰富自己的阅历,对于自然万物生老病死体会不断加深,能增加他对这法则的领悟,明显就体现在他的推测水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去”

 眉间一点灵光,跳到摒弃的剑指之上,然后跃然而出,在他周身环绕一圈后,又重新回到眉间。

 登时,一幅幅景象如同车水马龙般在他脑海闪过,像极了前世看电影一般,只是这次的主人公是自己,有些怪异的感觉。

 不知是第一次主动推演,眼前画面是从出声之时开始演化。婴儿呱呱落地,张开的小嘴里嘹亮的是生命的活力,原身父母待他极好,纵使家境贫寒,亦待他如掌上瑰宝。

 就这样,他度过了无拘无束的童年。

 可惜天道无常,战火引燃到他们居住的小村庄,军队冲进村庄就是一阵烧杀抢掠,隐隐可以看到大旗上标着“夏”的字样,这是一队官军,一队吃了败仗,仓皇南下的逃兵。

 他们割了整村人的头颅充当敌人首级,好去冒领军功,幸而年幼的他和青梅聂小倩在山上玩耍躲过一劫。

 可其余村民并没有这样好的运气,头颅被割下,身子喂了满山野兽,可怜到连化为一抔黄土的机会都没有。

 他二人南下流浪,期间吃尽苦头,很多次食物不够之时,聂小倩都是强忍饥饿,把粮食留给他。

 只是这次,他二人没有在李家庄停滞,小倩也没有被献祭山神,他二人一路南下逃到京城附近,那座雄伟大城的城门上,刻着两个大字,“玉京”。

 让他想起一句诗句“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将京城取名玉京,这皇帝老儿是想做神仙不成。

 他二人在城中艰苦求生,聂小倩勤恳打工供他读书,因为他们都知道,只有科举才有出路。

 幸而他有几分才思,读书也算用功,因而连中三元作了一回状元郎。梁冠锦綬,玉带红袍,骑着高头大马巡城而示,可以说得上是神采飞扬。

 他面容俊秀,虽然较之探花略有不及,可还是吸引得满城娘子侧目,只是那群目含桃花的姑娘里面并没有聂小倩,可怜的姑娘还在一盆一盆的洗着衣裳,沉重的劳务都难掩面上喜色,他的相公是状元郎,他们会有光明的未来。

 可是,看到这,画风突变。

 状元郎接受了皇帝的指婚,娶了公主作妻子,驸马自是没有三妻四妾的权利,状元郎只能在发妻绝望的目光中写下一纸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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