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困聻大阵

 将徐屠带回来后,众人也不敢耽搁,直奔驿所案牍库。

 吱嘎,

 木门被推开,挥手驱赶迎面的灰尘,

 “老方,这案牍库怎的都没人打扫,呛死我了”

 “案牍库本就是重地,应是些皂吏专门打扫,但是何元龙有意削减人手,驿所里的下人也进不来,忍忍吧”

 “平日没人整理,那找何元龙的案卷可麻烦了”

 “咱俩分头,你去东边,我来西边这地”

 “那弟妹呢?”

 方逸云闻言翻个白眼,无语道:“翻看卷宗这么无聊的活,小倩肯定是与我一道,红袖添香呀”

 徐屠鄙夷的看他一眼,摇摇头看案卷去了。

 古朴的木架摆放着无数的卷宗,其中案件浩瀚如烟海,是否都得以伸张正义,后人也不得为知,只是在看到时,徒留一声叹息罢了。

 “大夏文光七年,应该是这一卷”

 方逸云找了半天,总算是捋清时间线,指挥着聂小倩将案卷取了下来。木架甚高,如若他跃起强取,不知这架子撑不撑得住,幸亏聂小倩阴气操纵的不错,温温柔柔的就抽了出来。

 案卷到手,拂去灰尘,急忙的翻看起来。先是粗粗过了一边,无甚发现,只是感叹于何元龙的“尽心尽责”,任职半年,大大小小的事将近百余件,每一件他都躬身亲为,甚至都自学风水法术给村民求水,甚至给人结过阴亲。

 属实给他开眼长见识了,怪不得何元龙在县城风评那么好。

 “诶,老方,你找到了?”

 徐屠见这边没动静了,屁颠颠跑过来,凑到一旁看。方逸云抬手支开他的大脸,将案卷递到他手上,转身亲亲热热把玩聂小倩嫩手。

 “嘿,老方,这何元龙明显有鬼呀”

 徐屠打眼一看就惊呼出声,引去方逸云惊奇的目光,开口问道:“怎么说”

 他将案卷递到方逸云眼前,手指指着求雨那一段,一脸神秘微笑:“咱黄泉监干的是斩妖除魔的活,历年小旗没有为人求雨的,即便身上有这些手段,没有好处不会干的”

 “有没有可能何元龙乐于奉献呢”

 方逸云听他全是逻辑漏洞的发现,忍不住跟他抬杠。

 “你别呛我,你现在代入何元龙是个穷凶极恶之徒,表面清风朗月,背地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很奇怪了”

 见方逸云了然的点点头,继续补充道:“而且求雨这活可不好干,要想真求到雨,除了正一道和龙虎山那些个道士天师,受了箓能将疏文递到那些个神仙老爷面前的,其余祈雨之法皆是邪法”

 见徐屠说的头头是道,方逸云也来了心思,正儿八经的开口请教:“徐半步童生,请继续分析”

 “左道求雨,皆是走的阴阳五行相平的路子,比如说打生桩之类的,弱阳强阴,灭火补水,先前那狐妖降雨,我猜背地里用的是活人献祭破五行的邪性法子”

 “所以说,何元龙这恶徒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力气,顶着这么大风险,去帮村子里求雨,显然有所谋划,所以这些看起来正常的才最不正常”

 方逸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徐爷,你这不应该是半步童生,明年院试我给你报名,你这脑子高低得是个秀才”

 “过誉,过誉”

 “话说你这些东西是从哪知道的,恁全面”

 “嘿嘿,我自有我的路子”

 徐屠邪魅一笑,让方逸云也是歇了一问到底的心思,一看这样就不好讲条件。

 “那咱整理整理,把那些可疑的事件统一一下,然后挨个查过去”

 “行”

 “求雨算,结阴亲也算,还有给人接生的,何元龙这是无所不用其极”

 看着徐屠查的仔细,方逸云也想起来件事,嘱咐他好好查,自己出去一趟。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四合,丹霞笼罩。

 他则驾马直直奔向都民坡,四象困聻大阵还没得到解决,兴许那守村老人能知道些关窍。

 一路奔驰,赶到时月辉已经披到身上,四野寂静无声,树林草丛中鬼影游荡,缘着先前小路回到那片竹林。

 只是空余耳边溪水泠泠,没有半点人影。

 他自嘲的笑了笑,真是着了相,大晚上人家也得睡觉不是,刚想转道去村里,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

 “方大人,是来特意找老朽的吗?”

 迅速拉开身形,转头看向暗处,月光从竹林顶端洒下,碎碎落在身前,借着这莹莹月辉勉强看清来人面容,较之前却是更为苍老,异样的衰老。

 “老丈,几日不见,老的挺快呀”

 “呵呵,大人真会说话”

 老人从阴影中站出,走到月光下,带着丝丝微笑,站到跟前来。

 “方大人随我来吧,这可不是什么谈事的好地方,隔墙有耳呀”

 说完带着他就往之前的河畔走去,说来也怪,夜晚阴气大涨,耳畔时有鬼话,但到了这片竹林,竟清净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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