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换新天

 时至晌午,安坪县城主大街人声鼎沸,围着糖葫芦老汉玩闹的孩童、卖力吆喝的小贩,众生百态,一笔一笔的勾勒出午间繁华。

 但热闹只是属于白日忙活的人,对于红烟巷这等放浪形骸的地方,这时自然是静悄悄的。

 姑娘们只有白日偷得一浮闲,夜晚尽是贪欢。

 不过也有客人按捺不住寂寞,正午填饱了上面的五脏庙,下面的可就空虚了。

 叩叩叩,

 红烟巷门面被来人叩响,老鸨匆匆裹上衣服,边打哈欠边朝大门走去,嘴里还不停嫌弃着:“又是哪个杀千刀的,大白天不不让我们安生安生”

 虽然这么抱怨着,但凑到门边依然拾起谄媚笑脸,收拾好后半开大门,

 “客官,我们这白日是不接客的,您……”

 “林妈妈,谁说我二人是来找姑娘的?”

 一声不疼不痒的调笑,惊得老鸨失了笑容,发笑时被满脸肥肉掩埋的眯眯眼终于睁开,

 “原来是伊校尉,吕校尉,我这狗眼不识贵人,该打”

 看清来人模样,满脸谄笑更甚从前,笑着打了两下嘴巴,将伊正青、吕修文引了进来。

 两个男人浑身酒气,走路摇摇晃晃,进来先是猛地一通乱闻,然后冲着老鸨喝问,

 “你这楼里边有女妖精,今天我俩要好好收拾他们,为百姓除害”

 老鸨见这两个不好惹的主沾着酒气来的,所幸不再推辞,从楼上叫下两个姑娘将两人扶上楼去,

 又打了个哈欠,甩了甩手绢,扭着水桶腰重新走到门口,要把大门合上,回去睡个回笼觉。

 “诶”

 一把木剑适时从将要合上的门缝中插了进来,阻了老鸨关门的力道。

 “真是奇了怪了,今天管不住下面家伙什的男人这么多,又来一个”

 重新打开门,迎面不是大腹便便的富商、也不是风流的猴急公子哥,是个带狐狸面具的道士。

 老鸨这回都不笑了,掐着腰讥讽道:“道长,怎的也是瞧见我这楼里面有女妖精,来这降妖伏魔来了”

 道士手上唱个喏,回应道:“施主楼内平安的很,哪有什么女妖精,我是来找适才进去的两位大人的”

 老鸨听闻不是来这消费的,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糊弄道:“道长看错了,没有什么两位大人”

 道士不语,只是轻移剑尖抵住老鸨泛着油光的脖颈,

 “施主想好了,是有还是没有”

 老鸨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应声“有,有,就在二楼转角的房间里,如今应当是在比较谁更威猛呢”

 道士跻身进到楼内,随口道谢,然后徒留老鸨一人在门口凌乱,

 “哎呦,我这是什么命呀,招惹这样的煞星”

 老鸨哭丧着脸,小心将门关上不敢弄出动静,至于伊正青、吕修文的死活,她才管不了呢。

 ……

 一间厢房内,床帘遮住阳光,屋内不点半分蜡烛,只留满屋黑暗,

 二人将完成餐后消食运动,正仰着身子喘气歇息,桌上红烛兀地亮起,幽幽火光里露出一张狐狸脸。

 “啊,卧槽”

 二人当即吓软,哆哆嗦嗦的看着前方红烛。

 蜡烛被放到桌上,晕开的烛光照出全身,哪里是狐狸脸,分明是个带着狐狸面具的道士。

 道士不慌不忙,将红烛都点了起来,屋内恢复亮堂。

 “什么人,你可知道我二人是谁?”

 “吕校尉,伊校尉,久别无恙呀”

 听见了熟悉的声调,二人对视一眼满是疑惑,急匆匆将姑娘驱赶走。

 “两位大人可是好不疼惜美人”

 “方校尉觉得此时此地说这话何事吗?”

 吕修文恨得牙痒痒,让他这么一吓,宝刀不老也该生锈无用了。

 “方校尉找我二人有何事,你现在应该是牺牲在尸村”

 “哦,何元龙跟你们说我死了”

 “嗯,昨日他满身伤痕、狼狈不已的跑回来,张口就说你为了救他牺牲自己,徐屠听说后已经顺着你二人路线去抢夺你的尸骨去了”

 方逸云闻言愣了愣,心中划过一道暖流,失笑道:“这个夯货,还真是鲁莽呀。”

 接着神色一正,一脸严肃说道:“其中具体情况我就不跟二位多言了,二位只需知道,何元龙必须死”

 “他是黄泉监官员,堂堂小旗,你就想这么把他宰了,真是疯了”

 “所以我需要二位帮我”

 “不帮不帮,你找死还想拉我二人下水”

 吕修文说着就要拉着伊正青离开,但是眼前忽显一抹潋滟剑光,登时额前发丝悉数落个干净。

 “我都对二位如此坦诚了,两位大人听了秘密还想离开不成”

 伊正青脸色难看,喝问道:“你什么意思?”

 “二位大人不妨先坐下,听听我这计划,相信两位对这笔交易一定很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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