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不能只信命

 方逸云见此异状,稍作思索就知道小白起的什么打算,只得喟然一叹,

 “执拗”

 凝练的小球飞入祥林婶的体内,她只感觉有一股暖流在四肢奔走,原本佝偻的身形逐渐挺拔起来,失明的双目影影绰绰可以看见东西。

 这小白也是傲气,知道自己错了之后献祭苦修的道行,作为它最后的报恩,这就好像是自己逼死小白的,这剧情真他喵狗血。

 “祥林婶,我也不知道最后会这样,抱歉……”

 “大人,无事的,小白做错了事就该弥补,只是他性子激进些”

 祥林婶抬起头来,冲方逸云善意的笑了笑,弯下腰将地上的小狗抱在怀里,一如白日那样。

 “一直以来我都想瞧瞧我家小白什么样子,如今看到了,真是可爱呢”

 方逸云按剑而立,心里堵得慌。本来祥林婶生活困苦、独自一人难以独活,好不容易有小白可以陪陪她,还……

 就在他思绪混乱时,之前排除体内的血气汇聚交织成一团,缓缓落到小狗身上,然后倏地融入消散不见。

 本来紧闭双眸没有气息的小狗,随着血气团子的汇入,小狗又重新活过来,眼睛中又绽放出熟悉的光芒。

 方逸云在此刻恍然大悟,这小白打的算盘啪啪响。摒弃自己苦修得来的修为,将最珍贵的灵性与小狗彻底融为一体,相当于是借小狗身子重活一世。

 “好呀,好呀,我又可以重新教你做人的道理,这次你一定会成为好孩子”

 方逸云瞧着眼前和和睦睦的场景,思绪兀地漂游。传闻妖怪要变成人,先要通人性,再拥有人的情感,懂得人的道理,最后在学人说话,如此修行,虽说不是正统,但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这么说来,自己那一番话倒是激的它大彻大悟,决定重新走一遭。

 如此解释倒是疏通胸口的积郁之气,他宽慰的长舒一口气。

 祥林婶抱着小白朝方逸云弯腰鞠躬,方逸云连忙侧身避开,“祥林婶,我受不得”

 “老妇人也没别的可以给大人的,只能如此感谢大人那一番费尽口舌”

 方逸云莞尔,自己完全是误打误撞,只是瞧着小白报恩心思用在坏处,忍不住教训几句,但又如此结果,全看小白悟性和追求了。

 不过不待他嘴角微笑消去,眼前弯腰的妇人身上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金光,最后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他的体内。

 耳畔人声滚滚如大潮,“行善事,赏”

 金光在体表流窜,方逸云舒服的呻吟出声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筋膜皮肉紧实起来,即便刀剑加身也只是砍出几条白印罢了。

 紧那罗,给力嗷!

 祥林婶瞧着面前满脸通红、强忍呻吟的方逸云,神色不安起来,怎么自己道谢还给人道出毛病来了。

 方逸云摆摆手,逍遥一笑,退出院子走入苍茫夜色中,只余老妇抱着小狗自言自语

 “真是奇人呀,嗯,小白”

 “汪汪”

 ……

 一抹红霞先挂在天边,山里鸟儿发出清脆的啼叫纷纷飞起,翅膀掠过空气,那震颤声和老树下人群嗡嗡讨论声交融在一起,热闹极了。

 “大人说会给我们个交代”

 “大人捉着鬼了?”

 村民交头接耳,等着口中的大人现身说法。

 “大家安静安静,大人们来了”

 齐瓦一边高喝一边挤开拥挤的人群,在老树底下让出一片空地,方逸云和徐屠顺着缝隙走到空地上。

 山风一拂,方逸云身上玄袍簌簌作响,嗡嗡作响的人群倏地静了声。

 “我长话短说,昨晚恶鬼已经伏诛,乡亲们大可放心”

 他一句话说完,村民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算什么交代”

 “就是,好歹拿出凭证吧”

 怀疑声如星星之火,转眼就煽动起村民们的情绪。

 方逸云早预料到如此场景,将身上官衣解开拎在手里,朗声道:“凭证?我手里的官袍难道不足作为凭证吗?”

 见众人静声,又温声开口:“实在不是本官不愿拿出凭证,实在是当时情况紧急,诛邪在先”

 说完朝徐屠使个眼色,他也走上前来,唱个白脸:“方大人体谅大家伙的情绪,这世道活着都不容易,这样吧,你们的损失我们方大人掏腰包替你们补上”

 听闻这话,一群人如同炸开锅,口里好话止不住的往外冒。方逸云摇头失笑,他们哪里是要什么交代,要的只不过是补偿罢了。

 心里异样升起,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他回头看去,发现祥林婶抱着小白感激的望着他。

 他几不可见的点点头,又转过头去望着哄抢的众人,意有所指的说道“人这辈子总要信些什么,不能只信命呀。即便屋外阳光刺眼,可惜在刺眼,也要走出黑暗,走出阳光都照不到的黑暗”

 村民面色奇怪的听完他这一通牢骚,继续埋头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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