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妖魔

 安坪县位于鲁中府最北端,是一座历经百年时光的老城。在先帝未将大夏版图向北扩展时,安坪县就是抗击外虏的第一线。

 一圈厚重的青石城墙环绕着小城,四周开有四门,分别为南杀门、北归门、文华门、武华门,原先城内有一鼓楼作警醒之用。先帝平外乱,安坪县的县令将鼓楼改成了一酒楼。

 安坪县地处交通战略枢纽,南北往来商贩数量极多,遂百姓围绕着四门建有星星点点的茶肆,一是为过往来客提供些茶水,二是图个酱油糖醋钱。

 烈日高悬,晒得扑面的飞沙滚烫,过往路人都纷纷停下脚步,找个茶肆歇歇脚。

 北归门外的“勿忘我”茶肆是个小木棚,粗薄纱步覆顶,挡住飞舞的尘土,内里相比其他酒肆干净不少,所以此时茶肆内倒是热闹。

 掌柜是个身姿曼妙、凹凸有致的女子,只不过长了一张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头,胡髯繁茂。

 天气炎热,到处都是客人添茶的叫喊声、说笑声。掌柜在人群中穿梭的时候,便有人在她身上摸一把,揩油调笑:“老妹快歇歇吧,你看你这热的浑身油都化成汗了”

 掌柜便顶着那张极豪迈的大脸含羞带怯的推搡人家一把:“死相,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就是想占人家便宜嘛”

 忽略那张脸,这姿态搭配那身子倒是女人的很。登徒子着实无耻,占完便宜还要回头吐槽人家:“看着你这张脸,老子兴致都没了,还不如去红烟巷寻姑娘呢呢”

 说完那男人和同伴都哈哈笑了起来,此时那掌柜白他一眼,回道:“你要是想巫山云雨的时候被开膛破肚你就去,老娘不比那几个小豆芽玩的爽”

 众人哄笑,“吹了灯都一样”。

 “话说城里那喜食人肺腑的妖怪还没抓到?”

 妖魔鬼怪之流一向是最吸引过往赶路人的话题,顿时就有人呼应,

 “那里抓得到,虽然咱何小旗兢兢业业没日没夜的抓它,但是这妖魔会变作人样”

 那回应的汉子顿了顿,装模作样的压低声音说:“我这还有个消息……”

 就在众人拉长脖子听消息的时候,茶肆帘门被掀开,走进来两人。

 一人穿着道袍,腰挂黄泥葫芦,背上挂着把木剑,长相白净俊秀,身材高大。另一人比前人更高大些,黑脸浓髯,壮如熊罴。

 后者一边扑打身上尘土,一边嘟囔着:“方道长,你这骑马功夫着实差了些,害的咱耽误这么些功夫”

 方逸云心里吐槽,他哪里是功夫差些,是根本就不会骑马,全凭浑身功力吊着,骑这一路马都快被他夹死了,但现在只得尴尬赔笑。

 “二位客官,要喝点啥”

 掌柜拍掉一只只咸猪手,来到方逸云和徐屠面前。

 “来上两壶寻常茶水便可”

 方逸云只想找个地歇着,巡视一圈,发现之前吊人胃口那老哥旁边还有俩位置,遂挤开人群坐了过去。

 “老葛,继续说呀,你有啥神秘消息,再吊人胃口小心掌柜的屁股坐你”

 “哈哈哈,坐他岂不是便宜他了”

 听闻众人打趣,那葛姓汉子也不恼火,嘬口茶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么也知道,我大姨家四媳妇的三表舅是在黄泉监里当差的,据他透露,何小旗已经和那妖魔交过几次手,虽然每次都让他跑了,但是已经确定是何种妖魔”

 “何种”

 众人起问,

 这关键时候葛汉子倒是不说了,只一个劲的干咳,有眼力见的当即高呼:“掌柜的,给我这兄弟上坛子黄酒”

 见目的达成,葛汉子顿时眉开眼笑,开口说道:“妖名是为画皮”

 方逸云坐这汉子旁边,听得最为仔细,“画皮”二字当真给他惊得不轻。

 画皮,是《聊斋》中极为出名的妖魔,满口獠牙、皮肤青绿,可剥他人皮囊披挂己身,遂可变被剥者模样,常人难以分辨。

 “这画皮竟如此厉害,与何小旗交手数次屡次逃脱?”

 “这妖魔不知准备了几张人皮,一入人群立马改换模样,纵使何小旗本领高强,也抓它不得”

 “不止如此我还听说这画皮凶悍,还折了一位诛魔校尉呢”

 “啊,竟如此可怕”

 葛汉子喝口酒,咂咂嘴,叹口气道:“黄泉监是朝廷为辟邪镇妖、驱鬼护民所设立的官署,势力遍布九州大地,专门解决世间诡事。咱这安坪县黄泉监有一位小旗和两位诛魔校尉,如今折了一位,咱这老百姓日子不好过哟”

 方逸云实施开口,问道:“既然有了空缺,补上便是?”

 葛汉子睨了他一眼,回道:“这关头谁敢补上,画皮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呢”

 这时,掌柜端了两壶茶过来,放到二人桌上。方逸云先前只顾着掸土,倒是没注意这掌柜身材如此曼妙,只是这脸着实吓人些,无意间多看了两眼。

 只是腰间葫芦不合时宜变得冰凉,隔着衣物冻得方逸云一哆嗦,他低头看去,葫芦表面簌簌多了些符号,歪七扭八的,倒是也能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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