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三:安家
几个人说说笑笑,安母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没敢出去,一直等到外头的人,她才敢出去。
到了家,安以沉突然对安母说,“妈,以后家长会,你别来了。”
安母心下一抖,看着小儿子,“可是,班主任不是说家长必须得到吗?”
今天,班上所有的家长都在,下次,她若是不去,肯定会被点名。
安以沉板着一张脸,语气不畅,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赌气道,“我就是不想你来,今天都是因为你来了,我被同学笑话了。”
安以沉从未觉得这么丢人过。
今天,不少同学讽刺他,说他的妈妈真老,比他们家奶奶还要老。
他以前没这方面的意识,但是今天看看自己的妈,再看看人家的妈妈,他自卑又难受,恨不得立马跑出去。
跟那群穿着打扮洋气的人一比,他的妈妈简直是不能看。
安母胸口一堵,眼神发慌,她想说什么,但是,无法开口。
她比谁都清楚,这都是事实。
以往,他们在镇上,人都显老,而且,不少都是像她这样,中年才要的二胎,但城里人,肯生二胎的少,就算是愿意生的,也都是家里条件很不错,有月
嫂,有保姆,房子,车子都是现成的,就算是工作,也都是坐办公室的,哪里像是她,又要去店里帮忙,家里的事情也得做。
她原本就不年轻了,这几年下来,老的更快。
有的时候,她都不敢去照镜子看自己的脸。
晚上,安父回来已经很迟了。
安父在南城找了一份水电工的工作,工资四五千,对于他们来说,还算是不错,但是带着小儿子,日子就愈发的拮据。
“今天怎么迟?”安母躺床上问。
安父脱了衣服,洗漱了一下,便上了床。
他们都没睡觉,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安父关心小儿子,“今天,家长会开的怎么样。”
安父现在巴望着小儿子能尽快长大,他们的日子,才能有个盼头。
安母想起今天在学校的事情,心口就堵得慌,“别提了。”
“怎么了?”安父听得出安母语气里面的不快。
安母委屈的抹眼泪。
“我是不是真的那么老。”
女人都对年龄很敏感,安母也是。
今天在学校里,已经让她很难堪了,但是更让她难过的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也嫌弃她。
“我们早就不年轻了,”安父叹息道。
他也是到了南城,才发现,自己老的可怕。
单位里的大部分都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偶尔几个四五十岁的,也比他年轻多了,而且人家在他这个年龄早就解放了,子女成年,结婚的结婚,奋斗事业的奋斗事业,而他家里的小儿子还那么点大,花钱的地方正开始。
别人都是带干带玩,无所谓的态度,但是他却得拼了命干,生怕丢了这份工作。
“老婆,我们要是当时没那个执念,现在早就享福了。”安父现在越来越后悔,当初为什么会生出生二胎的念头。
他以为养个孩子不费什么事,再说等儿子长大了,就可以养他们了,但现在想来就是作茧自缚,自欺欺人罢了。
“那能怎么办,现在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安母踢了安父一脚,背过身子,无声淌眼泪。
她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但已经回不去了。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从女儿那里要来了这套房子,让他们有个睡觉的地方。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安母每天过着枯燥的生活,她现在出门都是戴着帽子,压低帽檐,生怕别人看她的脸。
去菜场买了菜,回小区,小区里不少的孩子都叫她奶奶。
安母的脸色不太好看,只能答应,她赶紧上楼回了家,躲在屋子里,除非去店里帮忙,平时都不大出门。
有一天,安母突然对着小儿子说,在外头就叫她奶奶吧。
安以沉没说什么,回了房间。
有一天,安母呼吸难受,胸口难受,连路都走不动。
她勉强送小儿子去上了学,回到家,脸色难看。
安父一看妻子,脸色不好,让她去医院,可是她又舍不得钱,想着休息两天会好,谁知道休息了两天,身体还是不行。
她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跑去了医院。
南城的大医院人满为患,光是挂号,就要排上半个小时的队。
安母瞅瞅像她这么大年龄的人,都有子女陪伴去医院,而她就一个人。
排在她前面的人,问她,怎么子女没来。
她只能说子女都在外地工作,赶不回来。
她总不好说,女儿和她断绝了关系,儿子才一年级,就算来了也没用。
好不容易等到她,医生简单问了下情况,建议她先去做个胃镜检查,安母去收费处问了价格,要不少钱,当时就回了家。
安父到家问安母检查的情况,安母说没舍得钱,就没查了。
安父当时就发火了,“有病就得治,拖成了重病怎么办。”
安母当场就哭了,“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随随便便一个检查就要一千多块,还不算药钱,再过几天,二宝就要交辅导费,我哪里有那么多的钱。”
到了南城来,他们开销大,二宝的学费不算很贵,但各种辅导费,兴趣班费贵,还有城里的生活成本也贵,一年到头,家里都是负收入,这些年都把手上的存钱花的差不多了。
安父点了一根烟,想了又想,说道,“干脆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