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祸国

第二日,韩一刀就派人来接亲,要把阿染带回韩国成亲。燕玉离万分不舍,又担心她受委屈,拨了许多人马想要护送她。但韩国这边却拒绝了。

因为招亲大宴上的真假公主fēng • bō ,韩国对燕国丧失了信任。

“还请回禀玉离公子,我们韩国不是什么弹丸之地,公主还是护送得起的。”使者道。

燕飞气结:“按照礼俗,本就该燕国派人送亲去往韩国。公主人还没去,你们就开始慢待她了吗?你们把燕国的脸面往哪放?”

搬出燕国的名头,又在燕国的地盘,好歹明面上别撕破脸给此行惹麻烦,使者笑道:“燕飞大人说的哪里话?韩国本就出于信任娶了公主,难道燕国不该给予同样的信任给韩国吗?接一个公主而已,我韩国绰绰有余。”

听听这口气,看着客气,实际上狂妄自大,把阿染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分明已经认定了她是妓\\子。

燕飞无法,只得回去复命。燕玉离眸中怒火滔天,却也只得按捺。连身处燕国宫中最低等的侍女都感受到了暗流的涌动,愈发小心翼翼。

公主已经出嫁,前来招亲大宴的其他人也该散了。

掉包的事儿被捅了出来,楚原不用再担心燕玉离为了秘密shā • rén 灭口。他奉上原本准备拿来迎娶公主的一部分彩礼,前往跟玉离公子交谈。

“舍妹调皮,还望公子海涵。”

燕玉离心知此事燕国站不住脚,燕晚棠绑了别国公主充作自己,真论起来还是他们这边理亏,顺着梯子就下了:“哪里哪里,公主间的小打小闹罢了。燕晚棠此次闯了大祸,又对楚公主无礼,燕国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回应。”

燕玉离知道楚栩嫣的身份后就礼遇有加,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在晚棠殿除了被困住也没受到虐待,因此这事很快解决。

楚原接到妹妹没多久就急匆匆离开了,他的怀里,昨夜拿到的信封灼烫逼人。

因为请求六公主拖住燕玉离,他算欠了她一个人情。阿染的求助信他无法坐视不理,但这事稍有不慎就会将楚国牵扯进去。

楚原皱起眉头,面部不自觉带出忧虑之色。

招亲大宴上的真假公主之争,他虽也在场,但他并不像旁人那样对事情的真相执着。六公主是假公主还是真妓/子,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从争霸角度说,楚国这些年修生养息,他的父亲暂时没有征战的想法,而他作为国君继承人,却是个不争的性子。他虽天资卓绝,但处事较为保守,这种兢兢业业的谨慎性子反倒入了晚年疲于战事的楚王的眼。六公主是真还是假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如果能跟燕国联姻最好,只要玉离公子在意这个六公主,那她就是个不错的联姻人选。

从个人角度来说,不管是容貌气度还是才艺心智,不管是大殿上还是私下里,楚原都觉得阿染能成为一位优秀的夫人,她在遭受质问时的表现让楚原都为之眼前一亮。如果她当时选择的是他,他很愿意轰轰烈烈地将她娶回国。现在的情况,却不是他说了算,楚原也没有爱上阿染爱到罔顾复杂的局势和国情,非得将美人入怀的地步。

他的忧郁,楚出山看在眼里:“公子,要不我带人去做吧。当初是我照看不周,让栩嫣陷入危难,否则也不会欠了人情。”

楚原道:“如果只是带人去做,谁都可以。但是一旦被人发现是楚国派人劫亲,恐怕会让韩国跟燕国将矛头对准楚国。届时就是灾难。”

楚出山静默,道:“在燕韩边界有相当多的土匪山寇,如果想办法让他们获知燕玉离给了六公主富可敌国的财富,想必他们很愿意聚集埋伏。”财帛动人心,就算心有疑虑,但那么娇滴滴的美人和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获得的金银财宝,很难有人禁受得住诱惑。他们本来就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再不济就是回到以前逃亡流窜的日子。

楚原思索片刻:“韩一刀不准燕国派人护送,那就不可能大张旗鼓,一定是隐藏行踪小心回国。你亲自着手去打听他们的行踪,乔装打扮一番,切莫被人认出楚国人的身份来。”

时间过去了两天。韩国不准燕国派护卫队护送,但服侍公主的人再不准携带就过于苛刻了。因此纵然这两天韩一刀没来看阿染,但她身边的人都将她侍候得很好。

阿染并没有把韩一刀的反常放在眼里,无非就是接受不了女神变妓/子,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说来好笑,燕玉离早就给过他选择,他自己要娶,娶到了就膈应。

这几日韩一刀都跟柳星瑶呆在一处。草原上的女人不像中原女人娇弱,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不仅男人骑射/精湛,女人也是一把好手。因此柳星瑶虽然有了身孕,但因月份小,瞧着却比未婚未孕的中原女子更加健康灵活,而韩一刀总算想起自己这位妾侍肚子里有他心心念念的王儿,每日里都是早早找好驿站,叫她歇脚。

韩一刀的人愈发瞧不上阿染,做事明显怠慢。

阿染这身子娇嫩,多年来在外奔波经营七派让她比之在魏国做王后时糙了不少,但依然比一般女子更需要呵护。况且她那个性子,如非必要,断然不肯委屈自己的。因此当贴身侍女哭哭啼啼回来抱怨热水被柳星瑶抢了的时候,她难得有些生气了。

“奴婢烧好热水后就被柳夫人的人赶走了,他们舀走热水就算了,也不准奴婢再踏进灶房一步。”侍女哭诉道,脸上有两道明显的指痕,看样子应该起了冲突被人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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