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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微怔。
迟野声音继续响起,带点儿自嘲的味道:“她是生我才死的——”
闻言,江眠蓦地想起上辈子那几年,迟野从来不过生日。
有一回,有个想要巴结迟野的老总在他生日那天送上礼物,被迟野叫人连人带东西丢出了迟家。
“迟野。”江眠叫他。
迟野抬眸,撞进少女漂亮的乌瞳,亮晶晶的,全是他。
下秒,他脖颈被圈住,耳边响起少女清甜嗓音:“阿姨既然选择生下你,就不会怪你。”
“这世界上,没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江眠说着话,有点儿走神。
廖婧是爱她的,可这爱小如芝麻,比起小女儿江晗,她这个大女儿在她眼里命如草芥。
鼻尖是少女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他一低头,似乎可以看见少女胸前一览无遗的雪色。
迟野喉结一滚,像躲洪水猛兽推开江眠:“你离我远点儿。”
少年力气过大,江眠被推得踉跄两步,手抓住桌角才没有摔倒。
她有点儿委屈,好意安慰他,还被拒绝。
江眠偏头,看见斑驳光影下少年耳红滴血,喉结上下滚动,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恍然明白,然后弯腰捏了下迟野脸颊:“迟野——”
“你害羞了吗?”
“……”
砰砰砰。
心脏像被枪.击中,迟野理智几乎要被吞噬。
少女指腹灼热,烫得他不仅耳红,连同脸都红了起来,甚至产生某些不该有的欲.望。
好在他自制力尚可,冷脸打掉江眠的手:“饭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江眠收回手,拿了一块西瓜小口吃,偏头看迟野:“章奶奶都没赶我走,你就要赶我走吗?”
她真的好无赖。
这是迟野给江眠的评价,他插兜起身,冷酷的往门外走:“你不走,我走。”
江眠扬了扬手里的西瓜,弯眸笑道:“迟野哥哥,你这是害羞到跑了吗?”
“……”
迟野身形一滞,加快了步伐。
可步子错乱,跟逃似的。
早上接到《长川》试镜通告消息,这会儿又撩得迟野害羞,江眠好心情吃着手里西瓜。
章枫华从厨房出来,看见房间里只有江眠一人,狐疑道:“眠眠,阿野呢?”
“他啊——”江眠拖长尾音,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跑了。”
章枫华:?
***
镇上有家澡堂,迟野夺门而出直奔澡堂。
澡堂里的师傅正摇着手里的蒲扇打盹儿,见迟野冲进来,满脸疑惑:“阿野,你大中午来澡堂子做什么?热水还没烧——”
“不用热水。”
澡堂师傅还没回过神来,面前丢了一张红色毛爷爷。
玻璃门被重重关上,接着是哗啦啦的流水声。
澡堂师傅意味深长一笑,把蒲扇往脸上一盖,“年轻人啊——”
冰凉的水赶走不该有的燥热,迟野半赤上身坐在台阶上,手里点了根烟,烟雾袅袅,模糊了眉眼。
他抽了半根烟,有些烦躁的捻灭烟头。
这会儿澡堂又有人进来,迟野拿上一边半湿的衣服套上出来。
柜台那儿,澡堂师傅和李嬢正在聊天。
李嬢看见迟野出来,笑呵呵打了招呼。
迟野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只淡淡点头:“李嬢好。”
李嬢又和澡堂师傅聊天:“你说那老刘也是可怜,好不容易和大城市的少爷在一起了,结果孩子没了,又被婆家厌弃,就像江家那位……”
澡堂师傅注意到迟野没离开,拍了下李嬢手背,警告道:“别乱说。”
李嬢尴尬看迟野,少年腿长步快,已经走得不见了影。
从澡堂出来,迟野折身进了条堆满杂物的小巷。
平日不开心,他就喜欢来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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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正午,骄阳正烈,可小巷上方是棵千年巨树,枝繁叶茂,不见一点儿光。
就像他的世界,黑暗无光。
迟野舌尖抵住腮帮,自嘲的啧了一声。
明知道他们之间有鸿沟难垮,他还是忍不住靠近她。
她是他的光啊。
***
江眠的好心情没能持续一天,傍晚廖婧打了电话来。
她正在写《长川》绯浓一角的理解,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江眠把笔丢到一边儿,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边的廖婧对她劈头盖脸一顿骂:“江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转艺术生都不和我商量下,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妈?”
相比廖婧的情绪激动,江眠平静得不能再平静:“有必要吗?”
上辈子她转艺术生,走表演上大学,廖婧知道以后只是淡淡一句:“随你,只要不影响你在学校照顾小晗。”
瞧瞧,张口闭嘴都是江晗。
她哪会在意她的人生如何。
廖婧想到被丢出来的康乃馨,如鲠在喉,又因江眠平静语气,立马炸了:“江眠,你以为你现在有你奶奶护着,我拿你没有办法吗?”
“你要走艺术生读大学?要是集训忙,你妹妹在学校出事了怎么办?”
江眠四两拨千斤:“……您可以陪读。”
廖婧气死:“江眠,你这是和你妈我……”
“我还有卷子没做,先挂了。”江眠不给廖婧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怕廖婧再打电话来,江眠索性开了飞行模式。
电话那边的廖婧气得要命,把手机给砸在茶几上,对江晗数落江眠:“小晗,你可别学你姐,她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和我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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