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谢昳怔了一下,拍了拍韩寻舟的肩膀,然后立刻拿出手机替她叫车:“别急,她在哪个医院?”

“人民医院。”

“我帮你叫了车,你过去看看。”

韩寻舟脑袋嗡嗡作响,闻言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好半天后难过地抱紧了谢昳的腰,把脑袋埋在她肩头,嗷呜一声哭出声来。

贺家夫妻俩的性格完全不同,贺峥严厉又刻板,事业心重,在家待的时间不多;而乔婉则是个一心顾家的家庭主妇,温柔又善解人意。

对她来说,乔婉就像是她第二个妈妈,小的时候她每天都往贺家跑,三天两头就留宿,乔婉比韩母还知道她的习惯、口味,经常亲自下厨做她最爱的菜,早上换着样式给她梳辫子,还时不时牵着她去逛街,买好看的衣服。

韩寻舟还记得乔婉带她出去逛街的时候,碰到朋友,都会介绍说韩寻舟是她女儿。

……

半个小时后,韩寻舟坐出租车到了医院,贺铭站在医院门口接她。

贺铭比韩寻舟大了七个月,已经满十八周岁了。

不像一般十八岁仍然跳脱的少年人,比如和他同龄的纪悠之以及庄孰,贺铭向来是从容、稳重的,再加上他俊朗的外貌,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都经不住回头看一眼。

因为贺母的事情,贺铭本身情绪极差,可看着小丫头红红的眼眶,还是努力展开皱着的眉头,走过来克制地摸了摸她的卷发,安慰她:“没事了,我妈刚刚已经醒了,全身检查过,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舟舟,你妈妈也过来了,现在在病房里陪我妈聊天。”

韩寻舟这才松了口气,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她在贺铭说话的时候紧张得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两个人离得很近,隔着衣服布料,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也能够闻到他身上清新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是乔婉爱用的薰衣草洗衣液。

韩寻舟红了脸,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乖乖跟着他往住院部大楼里走。

病房里,贺峥不在,韩母正在给乔婉削苹果,她眼睛红红的,之前肯定是担心得掉了眼泪。

韩母和乔婉的关系一直很好,没嫁人的时候就是闺中好友,后来因着两家之间的关系,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不像亲家,倒像是闺蜜。

乔婉手腕上打着石膏,脑袋上缠着绷带,看到韩寻舟之后拍了拍床边,声音还有些虚弱:“舟舟来了,坐这里。”

韩寻舟一看她那样子眼睛就红了,乖乖坐在床边,红着眼睛拉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这孩子,跟你妈一个样子,动不动就红眼睛,跟个小兔子似的……”乔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莞尔道,“阿姨没什么事,就是点皮肉伤,医生说,好好歇几天,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天,乔婉说道:“舟舟啊,能不能麻烦你陪贺哥哥去我们家,帮我收拾几件衣服还有日常用品过来,他们爷俩什么都不懂。”

韩寻舟闻言点点头,依依不舍地跟着贺铭走出病房。

刚到楼下,贺铭才发现没有拿家里钥匙。

他让韩寻舟在楼下等着,自己重新坐电梯回到病房。

走到门口时,竟然听到母亲压抑的哽咽声。

贺铭推门的手停住,本想回避,却意外听到了舟舟的名字。

“下个月舟舟就要成年了吧?

两个孩子的婚事也该有个结果了,你觉得呢?”

贺铭的心脏飞快地跳动着,一向极其有风度的他在这一刻选择了偷听。

韩母点点头:“嗯,你回去问问阿铭的意思,我问问舟舟,婚姻对他们俩来说都是人生大事,两个孩子的意见很重要。”

房间里陷入了片刻缄默,许久之后,贺铭听到乔婉的一声叹息,带着说不出的苦闷。

“小淑,实话告诉你,我私心里是不希望舟舟嫁进我们家的。”

乔婉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道,“我从小就把舟舟当亲女儿,要是我有这么个宝贝女儿,我是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嫁进贺家这么个人家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笑道:“二十年前我们就是好友,你还记得我那会儿的样子吗?”

韩母回答道:“哪能不记得,你当初是文工团的招牌,那年我跟着我父亲去伦敦看你的舞蹈演出,身边有个英国人激动地和我们说,台上这个女孩子跳得比他们皇家舞团的首席还要出色。”

乔婉点点头:“是啊,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前几天在家实在是憋疯了,回老家收拾了些陈年旧物,发现了一张我跳舞的照片,后面还写着我的梦想。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二十岁的梦想就是要跳到最棒,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我们的民族舞蹈不比他们的芭蕾差。

可后来,我在意大利巡演的时候遇见了在那儿谈生意的贺峥……”

“我从来不后悔嫁给了他,我也并非不爱他了,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二十岁的自己。

贺家之所以能够崛起得这么快,和家族严厉的规矩脱不开关系,这规矩是从祖辈定下来的,没有人能反抗。

家族规定,男人在外拼事业,女人就得当贤内助。

贺峥他爱我,但更爱事业,他只希望我能安安静静在家里,相夫教子。”

乔婉讽刺地笑了一下,“会跳舞有什么用?

舞跳得好不如饭做得好,不如地扫得好,我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跳过舞了。

今天我站在梯子上,抓着梯子伸手够后面的花,谁知道我现在的柔韧性和平衡能力竟然差成这样。”

韩母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