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等到了弑神者再次挣脱人间，以半神之人虽不能飞升仙境，但足以升到禁地之时。

苏灵绛操控伪神囚弑神者于无量，并夺其双眼。

苏灵绛隔着无量，看着被囚于其中的自己，怕到时会和元清衡起冲突，本来想再把自己废得彻底一点。

思虑再三后，他还是没有。他能够确认，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伤到元清衡。他只是，花了两天，给弑神者捏了一个三瓣嘴、毛茸茸、且有两只耳的兽形。

在禁地培养到了足够忠心的手下后，苏灵绛让他们在祭台处等他回来，告诉假半仙将黄金面具扔向人间，便转身离去。

过去能做之事已经妥当，苏灵绛现在只需要等，等元清衡神陨的那一刻，再次开启轮回镜。

真正开始他的计划。

然而，频繁回到过去试图改变也是会有恶果的。

诸仙毕竟是仙，他们微妙地察觉到了一切有异，莫名地对灵降这两个名字印象极为深刻，甚至谈得上是敬畏。

他们感应到自己似乎在某种计划当中，知晓了轮回镜的存在，便警惕地遮住了自己的面目，即使在仙境，也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们也算得计划会应元清衡失败，所以他们还暗生，屠神之念。

苏灵绛不愿再等，也不愿再看到元清衡再一次灵降，便将计就计，利用了下去。

他利用了诸仙的多疑，让他们误以为其实一切从头来过。而且他没有消去诸仙和祁扬的记忆，还保留了戚染已知的一切，让他必要时帮助元清衡。

很快，元清衡神陨。

轮回镜再次开启，苏灵绛着手编造来日。

他缓慢神陨，以身替之，复活虚弱的元清衡，指引其如禁地。

那里，是脱离三界的安全之处，诸仙无从伤害到元清衡，而且那里还有诸多元清衡的可用之人，足够让元清衡慢慢成长起来。

苏灵绛还是神，他想告诉元清衡，他想说：“天道爱你。”

但天机不可泄露，秩序如此，他把话留在禁地里面了，但他不确定元清衡能不能听到。

此刻，元清衡因为已经身殒，所以没有神格。

他反抗不了诸仙设在人间的禁锢，所以尽管他被苏灵绛给了入他人之梦的本领，却也不能自由支配，他还会入到祁扬的梦中。

而苏灵绛因为以身祭地，也在缓慢失去神格。

然而需要再次飞升，他的大痛大恨便不是他之前受过的那些，大概会变成元清衡杀了他。所以他之前才嘱咐假半仙记住，请求元清衡迅速杀了自己。

接下来只需要一无所有的元清衡，慢慢走，走到他希望他能走到的终点去。

苏灵绛在最后陷入沉睡之前，仅存的灵识四分五裂，在未来等待，等着元清衡来。

但因有着黄金面具内的灵灵气润泽天地，所以他还能最后分出一缕灵气。

他把一缕留在了禁地。

现在轮到元清衡很小很小，还没长大了。

苏灵绛想了很多相对元清衡说的话。

红的血，尖的刺。

他说：“小玫瑰。”

其他的，苏灵绛想着，便由着到时候有感而发吧。

祁扬动摇，诸仙下凡，齐齐地入了轮回镜里，想着争夺轮回镜。

恼羞成怒，他们终于试着，彻底摧毁轮回镜。所有人都放出了灵气，试图胀破这方有限之地。

然而他们不知道，轮回镜并不是有限的。

元清衡一直走，走出了那间盛满了镜子的黄金屋，走到了鲜活的外界去。

外面，雨过天晴。

元清衡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眼睛。

他想起无名鬼神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遇到你之前我走了一段距离，在遇到你之后我才能重新变回无限。

无名鬼神来自一切触手可及，身后是风头顶是雨，从寂寞处来，到长眠处去。

他只是越来越冷了，所以最后决定，把自己的归途藏在元清衡的眼睛里。

元清衡至此知晓，无名鬼神就是轮回镜，他是苏灵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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