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难道说除了他们,早已有人找寻过轮回镜了?

宁如素闻言呼吸一滞,紧紧地攥住了祁扬的手腕,这才斟酌着答道:“是,这位老人家,我们需要轮回镜……来救人,所以来了此地。”

“救人?”老农眯起眼睛,审视般扫了圈这些人。

他一个寻常老者,倒像是见过万千大场面了一般,纵使来者都绝非凡人,也没给出一点好脸色,语气森森地告诉他们:“轮回镜可不是好寻的东西,多少年、多少人为此死在了此处,你们真的都有觉悟了?”

“有的是觉悟。”万籁俱寂之中,元清衡脾气好差,就只有他一人在说话:“还请带路吧。”

老农自然不肯,一甩手中长鞭,当场就要回绝,但视线一扫,便扫到了正睡在纪澈手上、毫无声息的幼猫。

他眨了眨眼睛,又半点没预兆地闭上了嘴。

元清衡顺着老农视线看了过去,看着睡梦中的幼猫正好动了两下耳朵。

老农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古怪地’呵‘声,居然直接从牛车上跳了下来,狠狠地推了下牛背,将牛赶走后他独自留下,对众人道:“既然诸位想要轮回镜,那便跟我来吧。”

他身形佝偻,头发缭乱,自顾自地往下走着,在如血的残阳的映照下,宛如一只矮鬼。

元清衡被扶着,率先跟了上去。黑袍人带着祁扬他们,紧随其后。

一路上,都无人说话。

走着走着,元清衡满头冷汗,连站都无法站,只能由萧蕴背着。

他自己觉得没什么,但是自手臂、腰腹上渗出来的血迹,居然沾染了萧蕴全身。

萧蕴浑身紧绷,死死地攥着拳头,低叹口气:“神君,你到底怎么了?”

元清衡没回答,只是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不是本君怎么了,是你们该飞升了。”

飞升……为什么?

柳阑闻言,脚步一顿,怔怔地看向了元清衡的背影。

伪神的面容,伪神的本领,和伪神能带给他们的东西,无一不让柳阑惊叹。

那日在伏灵狱中的重逢,当真是,他一生的幸事。

穿过田野,走过村落,离这里唯一小镇中心越近,元清衡才发现,这里比他想象得还要喧闹繁华。

往里走,起码有上千户人家,到处都是人声和灯火,花楼、茶馆、饭堂都应有尽有。

人来人往,形色匆匆,尽管他们均是打扮、举止古怪的外来者,都无一人多留意他们片刻。

柳阑面色凝重,仍是对元清衡轻轻摇头,他的口型是——

“神君,这里,依旧无活人气息。”

纪澈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把猫猫头搂紧了些,给灵降直接勒醒了。

灵降自沉睡中苏醒,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又看着元清衡。

走到一处昔日堂皇如今破旧酒楼前,老农摘下斗笠,挂在旁边马厩,敲了两下门。

在门被打开前,他转身,对所有人说:“都在这里住下,万事明日再说。记着,待灯火落下时,便切莫外出。此地为轮回镇,夜里有一掌管生死轮回的鬼神在找殉葬人。任你们有天大的本事,碰着了他们都只有一死。”

“我言尽于此,你们大可不听。若你们有命留下,我们便明日再见。”

语罢,老农便戴上斗笠,转瞬,便匆匆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凄厉的’吱呀‘声响起,酒楼的门倏然打开。

元清衡抬眼,便和一满面笑纹、几乎看不到眼睛的老妪对上了视线。

老妪满头银丝,浑身干瘪,露出的皮肤惨白,手上正拿着半截正往下滴着鲜红烛油的蜡烛。

她古怪一笑,露出一颗牙齿也不剩下的嘴,轻轻地说:“蜡烛燃尽,’他‘就要出来了。”

这话让懒懒散散、一路溜到人群最末的曾寒当即瞪圆了眼睛,拔高了声音:“你不早说!这不是很快就要燃完了吗?”

纪澈头皮发麻,赶快推着萧蕴他们,把元清衡带进了酒馆内。

曾寒挤在毫无风度的黑袍人中,拼命探着头,不太客气地和他们互相推搡着:“让一让,让一让。你们不让就不能快一点吗?”

折腾了许久,才非常狼狈地挤进了屋。

老妪从始至终都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人全部进来后,门更像是被一阵阴冷地风吹上的。

她手中的蜡烛,只有一小点没有燃尽。

老妪将蜡烛放于桌上,一句话也没说,便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也不曾再说上一句话。

酒馆不知道多久未曾开张,灰尘遍地,蝇虫乱飞。里面早已破旧非凡,楼上完全不能进人,他们唯一能待的,不过就是一楼的大堂内而已。

一行人屈手屈脚地挤在那里。

元清衡靠着一根墙柱子,被柳阑、纪澈他们护住。

他看着前所未有狼狈的黑袍人,唇角一勾,居然还笑起来了,眸光闪烁,一副难得开心的模样。

萧蕴一进来就忙着到处找东西,但翻遍了整个后厨,连个不破口子的碗都没找出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最终只能空手而归,向元清衡请罪:“这里没有香炭,没有黄金褥,也没有金玉杯……神君,你受委屈了。”

元清衡沉默地看着他,许久,只对他招了招手:“萧蕴,你先坐下吧。”

他怀中,幼猫前腿并齐端正地杵着他的膝骨站立着,眼睛又大又圆又水润,尾巴一卷一卷的,娴静优雅又极为乖巧。

纪澈觉得奇了,嘶了一声:“之前不是还很皮的吗?怎么现在一动也不动,就怕吵了你一样。神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